一只手绕到顾承屹后颈把人托起来，碗凑到他嘴边。

“把药吃了。”

顾承屹张嘴，就着她的手把药吃了下去。

“躺一会儿，药劲上来就好了。”

顾承屹偏着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周卫东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根赶猪的柳条。

他站在屋门口，一眼就看见沈云希坐在床沿上，一只手还搭在顾承屹后颈旁边，碗搁在床头，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你们在干什么？”

沈云希转头看他，眉头拧着：“喊什么？怎么了？”

周卫东站在门口，目光在顾承屹脸上刮了一圈，又落回沈云希身上。

他迈进门槛，把柳条往地上一戳。

“哥，那两头猪精神又不好了，老刘头想让你再过去看看。”

“又不好了？昨天半夜不是都缓过来了吗？”

“不知道，嘴角又开始淌沫子。老刘头不敢动，让我赶紧来找你。”

沈云希把碗搁在桌上，站起来。

顾承屹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手指头冰凉，搭在她腕骨上，指节发白。

“别走。”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尾音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出来。

他躺在枕头上看着她，脸色白得发青，嘴唇干裂，眼眶底下两团青黑。

沈云希低头看他，确实有点可怜：“顾承屹食物中毒，我得送他去医院。”

“我送，哥，我送顾知青去医院。”

周卫东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去掰顾承屹的手指。

“顾知青，你松手。我哥得去看看猪，那几头猪是大队的命根子，出事了我爹得急死。你放心，我指定能把你送去医院。”

他把顾承屹的手指一根一根从沈云希腕上掰开，动作不留余地。

掰完把沈云希往门口推了推，自己挡在床前。

“哥你快去吧，老刘头等着呢。顾知青这有我。”

沈云希被推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顾承屹躺在床上，手搁在被子外面，空落落地搭着床沿。

他看着她的方向，眼神跟平时不一样，就……可怜巴巴的。

沈云希咬了咬牙，移开视线。

“我去看看猪，先让卫东送你去医院。我尽快去找你们。”

顾承屹没说话，把脸偏过去，面朝墙。

手从床沿上收回去，缩进被子里。

猪就是比他重要……

沈云哲，骗子！

周卫东已经走到床边，弯腰去扶顾承屹的胳膊：“顾知青，能起来不？我扶你。”

顾承屹没动。

“顾知青？”

周卫东直起腰，转头看沈云希还站在门口，摆了摆手：“哥你快走，别耽误了，猪那边要紧。顾知青这儿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沈云希看了床上的顾承屹一眼：“你好好配合卫东，有什么事跟他说。”

他说完转身出了门。

周卫东站在床边，等那脚步声出了院门，才低头看了看缩在被子里的人。

“顾知青，我哥走了。”

顾承屹没应声。

周卫东弯腰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顾承屹的半张脸。

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抿着。

“走吧，我扶你去公社医院，这点事就别麻烦我哥了。”

顾承屹看了他一眼，撑着床板坐起来，等那阵眩晕过去，才站起来被周卫东扶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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