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桌上的新钢笔，又看了看顾承屹，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不敢相信。这年头，一支英雄牌钢笔可不便宜，而且还得要票。

“给……给我的？”周卫东咽了口唾沫，攥着课本的手松开。

“好好学习。”顾承屹看着他，语气平稳，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却透着股认真的劲儿。

周卫东呆坐着，伸手把那支钢笔抓在手里。他摸着光滑的笔杆，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他跟顾承屹针尖对麦芒，天天像两只护食的狗一样互相呲牙。

今天这人突然送他这么贵重的东西，搞得他一肚子防备全落了空，反倒觉得自己以前那股子较劲显得太小家子气。

憋了半天，周卫东脸都憋红了，生硬地挤出一句：“谢谢顾哥。”

这是他这些天以来，第一次叫顾哥叫得这么真心实意，没有半点阴阳怪气。

顾承屹没接话，拉过旁边的木椅坐下，顺手翻开一本旧课本，自然而然地插进两人的学习局里。

沈云希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两人破冰的场面，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顾承屹这人，看着脾气冷硬霸道，醋劲大得吓人，骨子里却是个护短又明事理的。

他开始主动对周卫东释放善意，三个人之间那股子剑拔弩张的火药味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沈云希目光落在顾承屹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心头那点触动又累积了一层。

“讲到第三页例题了。”沈云希用笔尖敲了敲桌面，声音里透着清朗的笑意：“怎么样？跟得上进度吗？”

顾承屹转过头，撞进她带笑的眼睛里，眼底的寒霜彻底化开。

“跟得上。”他低声应着，视线落在她脸上：“沈老师继续讲。”

沈云希没在管他，继续学习，时不时遇到难一点的题目时，会停下来讨论一下。

她的高考课程已经学完了，实际上现在遇到的问题对于她来说，都不怎么难。

周卫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直打架，手里却还死死攥着那支新钢笔。

“今天就讲到这儿。”沈云希把课本合上，拿笔杆敲了敲桌面：“把公式背熟，明天晚上我抽查。背不出来，钢笔没收。”

周卫东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赶紧把钢笔揣进贴身的兜里，捂得严严实实。

“背！我回去不睡觉也给它背下来！”周卫东站起身，把条凳往桌底下一推，冲着两人咧嘴笑：“哥，顾哥，那我先回了，明天见！”

“路上黑，看着点道。”沈云希嘱咐了一句。

周卫东脆生生地应了，推开门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脚步声在静谧的夜里渐行渐远。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承屹站起身，走到门口把木栓插好。

转过身时，沈云希正低头整理桌上的草稿纸。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将那排浓密的睫毛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顾承屹走过去，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一半光线。

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书本，摞整齐放在一旁。指节交错间，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灼人的温度。

沈云希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调侃：“顾大厨今天真舍得下血本。两支英雄牌钢笔，抵得上你半个月工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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