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周卫东夹着两本破旧的课本，踩着月光跨进院门。

他探头往灶房和堂屋瞅了一圈，没见着顾承屹的影子，眼睛瞬间亮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咧。

“哥！”周卫东大步跨进屋，顺手拉过条凳，紧贴着沈云希坐下，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高兴：“顾知青没在？”

“出去了，你怎么来这么快？”

周卫东笑嘻嘻：“吃完饭就来了呗，这不是想跟哥多学会儿吗？”

沈云希头也没抬，拿笔在草稿纸上画着几何辅助线：“书翻开，看第三页的例题。”

周卫东连连点头，高兴得恨不得摇尾巴。

他把凳子往前一凑，大腿几乎贴上沈云希的膝盖，肩膀也靠得很近，满心满眼都透着独占的窃喜。

煤油灯跳动着橘黄的光。

沈云希指着书上的公式，讲得条理清晰，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清脆好听。

说了半天，旁边一点翻书的动静都没有。

她偏过头，就见周卫东根本没看课本，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侧脸，眼神发直，连眼皮都忘了眨。

“看书，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写着解题步骤？”沈云希没好气地问。

周卫东咧嘴傻笑，脱口而出：“哥，你讲题的样子真好看。”

沈云希反手拿笔杆子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发出“咚”的一声脆响：“老实点！脑子里装点正经东西，再走神就出去绕着打谷场跑圈！”

周卫东捂着脑门，不但不恼，反而往她这边又挤了半寸，死皮赖脸地凑过去：“我看书，我看书，哥你别生气。”

正闹着，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阵带着寒意的夜风卷进屋里。

顾承屹手里拎着个灰布包，大步跨过门槛。

他身形猛地顿住，目光锐利地扫过方桌。

昏黄的灯光下，周卫东和沈云希挨得极近，两人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桌子底下的膝盖也快碰到了一块儿。

顾承屹下颌线瞬间绷紧，黑眸沉得像结了冰的深潭。

周卫东察觉到门口的冷气，抬头对上顾承屹那双漆黑的眼睛，后背没来由地一僵。

他下意识把凳子往外挪了点，但也就挪了这一点，梗着脖子没再动，生怕自己落了下风。

顾承屹没说话，迈着长腿走上前，把灰布包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

“什么东西？”沈云希放下笔。

顾承屹伸手解开布包，从里面掏出几本旧高中课本，边角都有些磨损，但封皮保存得挺好。

接着，他又摸出两个小长条纸盒。

打开纸盒，里面赫然是两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笔尖在煤油灯下闪着冷光。

顾承屹拿起其中一支，稳稳当当递到沈云希手边。

接着，他拿起另一支，动作干脆地推到周卫东面前。

周卫东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