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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形同陌路

当然,作为领导,黄主任也是很谦虚的,在自我批评阶段,连连,大家对她迁就的多、忍让的多,批评的少。还进一步自我批评,近几年自己艰苦奋斗的思想不足,为了提高办事效率和体现公司良好形象,出差基本上是坐飞机,很少坐火车、汽车,有时候一忙,在医院看病也有不排队的情况,且住院也是住有专人看护的vip病房。在生活节上也不够注意,家里灯坏了,水管不通了,会直接给后勤部打电话,让派人来修……

再后来,黄主任专门让雷秘书起草了个新闻稿。刊发在公司报纸一版后,林雪见报社还专门加了个编后语,称赞公司办公室全体党员领导干部批评自己“怕不辣”,接受批评“不怕辣”。并称,一条条批评意见,犹如一个个“炸弹”,炸开了思想壁垒,既是一种真诚的提醒、善意的告诫,更是一次宝贵的思想洗礼……

过完组织生活已经过了下午下班时间。不知道是因为过意不去,还是心情特别舒畅,黄主任又提议大家晚上一起去喝咖啡。但老王主任明确,晚上他的老婆子从深圳回来,得去机场接,没法去。老王主任不去,大家谁也不好意思去,都各回各家了。

林雪到-24单身宿舍,忽然见寝室的门上贴了一幅对联。左边是:人生在世天天天,日月如梭年年年;右边是:升官发财得得得,两腿一蹬完完完。

林雪觉得可能是李二英搞得怪名堂,又担心他和女朋友在宿舍里面,就预警一样在门口大声喊:“二英,又不是过年,你瞎几把写这种无聊的对联干嘛?!”

但一连几声,都没人应。就近推门,才发现门锁着。掏出钥匙随手一扭,不想那锁早就锈了,加之用力过大,居然就把早就发软的铝制钥匙断在了锁孔里。

这下,林雪急了,咚咚咚对着那门就是一顿踢。平时有人踢门,左邻右舍甚至楼上楼下必然会有人探出头来看,但今天楼道里却出奇地安静。这种情况就跟每年春节后,林雪第一个返回单身宿舍差不多。

没办法,林雪先拨通了吴成飞的手机。响了两遍后,吴成飞才接住,自己正在去外地的路上,有事回去,随即断了。再打李二英电话,提示是空号。在狠踹了一脚门后,林雪想去找二楼的霍建彬老师,因为此前他曾经用身份证鼓捣开过宿舍门。

林雪转身,还未到楼梯口,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回头远远见丁盈在黑黢黢的楼道尽头招手,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觉得好笑,就大声道:“老丁,咋丢了女朋友后连你的豪气也丢了?女朋友算个六啊,啥时候我再给你介绍一个!”

丁盈也不接林雪这吹牛的茬口,待林雪走近后,忽然低声:“下午咱这楼上出事了,你不知道吧?真死人了,就在你们隔壁!据是中午有人在死者的电饭煲里偷偷撒了耗子药!唉,想想都恐怖,以后我再也不敢在楼道里煮饭和炒菜了!”

林雪一惊,:“还有这事?以前我只听过耗子不心掉你们炒菜锅里的事,怎么还有人下毒啊!怪不得今天回来出奇地安静!”

“听下午派出所来了两车警察,楼上楼下的全被拉去询问了。唉,多亏我中午去了莹莹她们女生宿舍,否则我也不清!”丁盈。

“还想着你跟那个穆老师砰了(没戏了),怎么,现在又继续上了?!”林雪惊讶地看着丁盈。

“唉,你,你我不去找她,还能找谁?”丁盈苦笑着,“女人嘛,总喜欢跟你分分合合的,只要你给她下跪,她就软了!”

灵通忽然响了,在昏暗沉静的楼道里让人心惊。林雪见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接通后却是李二英。就听李二英:“林,可不得了了,咱楼道死人了,晚上你千万别一个人回去了,赶紧出去躲一躲晦气吧!”

林雪自己就在楼道里时,李二英继续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最毒妇人心啊!咱隔壁住的那个经常打麻将的女的,怀疑自己放宿舍里的400块钱被前面住的王偷了,居然专门买了老鼠药,趁中午大家都在楼道做饭,悄悄倒进了王的电饭煲!12点多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王捂着肚子到咱对面的水房呕吐,并最终口吐白沫,倒在水房里不动了,可吓死我了!”

“那大姐看着慈眉善目的,还给咱借过麻将玩,怎么可能呢!人命关天,你可不敢随便乱啊。”因为刚才丁盈警方还在查,林雪赶紧提醒李二英。

“你的都是屁!坏人会写脸上?!近期你不在宿舍时候多,你都不知道,他们两家矛盾早就大的解不开了!上周咱隔壁那大姐还王戏她,让她的男的弄死王哩!就连成飞都,咱那女邻居性格孤僻,有点不讲道理,平时不爱讲话,但做什么事都不肯吃亏。”

林雪:“那也不能毒死人家呀,不就是400块钱嘛,至于吗!”李二英:“可能不是钱的事,钱只是导火索或最后一根压死了人性的稻草。实力弱者不容易维护正义,内心卑弱者则不可能有正义和怜悯!”

听林雪在电话里沉默,李二英忽然:“林,我还以为你会夸我的对联写的好呢,你看到了吗?”

林雪:“你还有闲心写对联!左邻右舍出事,派出所的没找你吗?刚才我听丁盈,楼上楼下的全去派出所了!”

李二英:“对联是媳妇让我找人写的,是驱驱邪气。因为这件事,下午四五点时,楼上楼下的住家户都觉得安全没保障,准备集体去厂门口堵车和闹,派出所的出动把他们拉走是出于维护稳定的需要,你以为是为查案子?!”

本来觉得无妨,但让李二英这样一,林雪真就连宿舍门口也不敢再去了。见丁盈也是一人,就问晚上能不能住在丁盈他们这边。丁盈看看林雪,有点为难,最后才:“晚上莹莹要过来的,我也是刚把宿舍那几个人支走……”

林雪无奈,转身独自下楼,想着穆莹莹和老丁进展也太快了,内心有点嫉妒丁盈,又有点看不起穆莹莹。

出-24院落大门,正想着没处去的时候,芮秋波的电话过来了,:“大雪,你再不来贾老师可就真生气了!贾老师那是什么人,他面子你也驳?!赶快来吧,就差你了,贾老师给你的酒都倒好了!”

林雪还没表态,贾淳厚已经接过芮秋波的电话发话了,:“林,叫你来你就来嘛,跟我还外气?!难不成需要老哥我用八抬大轿抬你?!”

林雪忙解释:“贾老师,你误会了,我就是觉得没心情喝酒,可不是跟你摆谱。你贾老师请客,我荣幸还来不及哩!”

老贾在电话那边呵呵笑着:“这不就中了唛!啥也别了,赶紧打车过来,我们先开始了!”

挂了电话后,林雪见西北的天空中红彤彤一片火烧云很是耀眼。正准备在-24楼下截出租车,忽然见穆莹莹披着头发提着装有洗漱用品的塑料篮子从前面新开的那个女职工澡堂出来了,似乎是要来-24,就急忙想先闪进附近的那个网吧里去。

但却晚了。远远的,穆莹莹已经在冲他招手了。走近后,穆莹莹下意识地理着自己湿湿的头发,笑着:“林,你怎么还躲躲闪闪的,怕我吃了你吗?!丁盈他人在楼上吧?他要等我来着!”

林雪勉强笑着:“在,我刚还跟他站楼道里话呢。咱单身宿舍出事了,你知道吧?”穆莹莹:“下午我在班上,大概听到这一片出事了,但没想到是你们单身宿舍,出了什么事啊?”

林雪:“我还想着老丁跟你了。算了,你上去问老丁吧,我了怕影响你的美丽心情!”完,林雪转身就走。

“哎,我还有话要问你哩!”穆莹莹在身后喊。但林雪现在是急着想离开她,笑着回头:“晚上我还有个约会,时间来不及了,你有事先跟老丁吧!”

正好有辆出租车路过,林雪大喊着招手,那车停下后,他炫耀一样上去,叫那司机直奔西工区老贺请客吃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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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厨店面装修貌不惊人,但处处体现着细节,因此前来吃饭的人蛮多的,门口挤挤挨挨停了不少轿车、摩托车、电动车和自行车。林雪到门口的时候,正遇上两家人因为停车位而起了争执。

一个光膀子男的正提着把车锁,冲

一个中年人,看你老气横秋、阴阳怪气,一副做贼心虚、词穷理屈、又偷换概念的信球样子!这地方是你家啊?你有本事,喊这地方一声大爷,它要应了,我就让车!

那中年人也不示弱,杠着脖子,你算哪根葱啊,你让我喊我就喊啊?你就是个不学无术、x无点墨的社会混混!可以肯定,你老爸就是那种毫无阅历、鼠目寸光的底层垃圾!

林雪自然顾不上这热闹,面无表情地挤过看热闹的人群,到了桃源厨足有足球场大的大厅内,在嘈嘈杂杂、密密麻麻的食客群里一个劲儿寻找老贾他们,最后总算在如蜂箱一样的大厅一角看到了正面坐着的老贾和李胖子。

走近后,见热菜已经上了,老贾正腆着足以行玩具船的大肚子在跟李胖子用手指头较劲,边上的江先生则翘着二郎腿在主持公道。沈溪和芮秋波都在埋头盯着手机,不知道是迷在了足球还是什么上。

林雪着抱歉的话落座后,老贾呵呵笑着让林雪按规矩先干个入席酒,然后再自罚个迟到酒。

见林雪在喝了一杯入席酒后有点为难,一旁的江先生开口了,:“林你个痞混!喝个酒又不是搞女人,还遮遮掩掩的、羞羞答答的,我们都喝一瓶了!”

林雪觉得江先生话比较别扭,也不想理他,端起酒杯嚷经,想请李胖子、芮秋波、沈溪一起陪着干一个,算是消消晦气。老贾自然明白林雪还记着紫东来的事,笑着没表态。沈溪挂不住了,摆手:“去去去,谁跟ia(你)喝,我才不喝哩,要不四(是)贾老思(师)的盛情,我才不来呢!”

林雪觉得沈溪在特意和自己划界,苦笑着:“沈老师,鹌鹑因为自己的秃尾巴羞于见人就每天钻在草稞子里做梦,想着有一天自己也会长出山鸡的尾巴。我是鹌鹑,你是山鸡,我先敬你!”随即一仰脖子,将那杯酒倒进了肚子里,只觉得千虫咬心,胃里着了炭火。

林雪这句话把贾淳厚、李胖子等人都逗乐了,沈溪没反应过来,就问老贾,林是啥意四(思)。老贾便和稀泥:“林意思是,你是他学习的好榜样。”

沈溪听了,看着林雪:“ia(你)也会毛捣人了!我还以为ia(你)四(是)骂我哩。其四(实),我刚才跟谁都没喝,不四(是)只针对ia(你)。”

老贾听了:“沈,就你那点事,还值顾(得)提?不都过去了吗?”

沈溪喝口茶:“现在,哥已经无语了!唯有用这扯蛋的态度,去面对蛋的人生。唉,我去紫东来,不四(是)抢沙发的,也不四(是)去打酱油的。只四(是)想为足球呐喊加油的,谁想到却摊上了四(事),真他奶奶个逼的倒霉。”

见林雪两杯酒喝得眼泪都下来了,江先生坏坏地还想给林雪再倒上满满一杯,却早被林雪捂住了杯子。芮秋波在一旁开始替林雪话,道:“江哥,你就别难为他了,大雪今天似乎很累,他真不在状态!”

老贾也:“大家都是自己人,能喝就喝,不能喝就算了,不用强劝!”着,招呼林雪吃菜。但一来,可能老贾点菜比较抠,是什么便宜就点什么,那样难吃点那样,二来,此刻一桌子菜早被叨成了狗窝、狼窝,让林雪看着不但没胃口,还想吐,便勉强简单动了动那盘豆芽拼豆腐,开始喝起水来。

此时,胃里已经烧成了林冲看过的大军草料场。就听贾淳厚在一旁絮絮叨叨,大概意思是让大家平时都奉公守法,别没事惹事。还现在很多人都心态失衡,他儿子所在的中学,就有家长因为孩子成绩不好,被劝退转学,但又被新学校拒绝,而发生了刀捅老师和学生的恶性案件。

李胖子也掺和,以前每当央视胡八道我们很幸福,全国人民喜迎油价上涨,我都会怒从胆边生,几次都想抓起椅子砸了电视机。后来一想,何苦呢?电视机砸烂了,损失的是自己,而对那些王八

蛋却毫发未损,以后不看这王八蛋频道不就就行了!这样一来,内心也平静多了。

他娘的,这几十年里我算是活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赶紧多捞,赶紧安顿好自己的生活,不要管这个社会。你是救不过来的,你要真的到一线和基层走走,就知道,完全是一个丛林社会,大家都信奉丛林法则和拳头法则,谁给你讲理,谁跟你**?!相对于那些不幸的人,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活着真的很幸福……

六十三度的二锅头容易上头,加上一天的疲惫和忙累,林雪有点摇摇晃晃和迷迷糊糊。正端杯子喝水之际,一个身影到了贾淳厚边上,一边叫着贾叔叔,一边给他添酒,:“真是太巧了,刚才我们一家在包间吃饭,一出门,就看见你在这!”

居然是上官漪!林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打起精神再看,真的是她,一波长发,一袭白裙,娉娉婷婷的。只是,对林雪和别人,上官漪似乎视而不见,见老贾喝了她敬的酒后,目不斜视地转身,最终进了大厅右边第三个标有“夏威夷”的包间。

“这女孩很正啊!”看着上官漪的背影,江先生先开口了。李胖子也借着点酒意:“是啊,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贾淳厚看看林雪,见林雪表情复杂,笑着:“大家喝酒,喝酒,那是我们对门邻居家的姑娘!”

李胖子见林雪趴到了桌子上,一边招呼着老贾喝了口酒,一边:“各位,你们知道拔树的方法吗?用猛力去拔,是无法把树拔出来的;如果去强扭,则树干一定会折断。最好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左右摇撼不已,才能将树根的泥土慢慢松动,直到最终将它拔出。”

贾淳厚听出李胖子这话是给林雪听的,笑着:“你那拔树的法子是袁项城大总统教的吧?追女孩子可不是拔树栽树那么简单,你不能左摇右晃、忽进忽退的,那样先晕的是你,即使勉强松动了树根,离大树枯黄也不远了。”

芮秋波听了,高高举起了饮料杯子,道:“还是贾老师水平高!我看过的一句话是,得失不过如此,想开了、看淡了,结果也就不那么重要了。有的人、有的事,我们其实无需太过执着,试着放手,人生将因此而不同。”

江先生也故作高深道:“是啊,是啊!世事如棋局,不执著才是高手;人生似瓦盆,打破了方见真空。人生没有完美,幸福没有满分,当执着成为负累,放手就是解脱。”

大家高谈阔论间,就听趴桌子上不动的林雪忽然呕了一声。见林雪一副强忍着的苦痛的表情,芮秋波就起身想给林雪拍背,却被林雪摆手止住了。

此刻,林雪只觉得想吐又吐不出,只觉得心很疼,头脑里嗡嗡嗡地直响。便咬着牙起身,冲老贾等人笑着招招手,自个往大厅外面走。

老贾见状,示意让芮秋波赶紧跟上去照顾林雪,但被林雪拒绝了。芮秋波想硬过来扶林雪,但被林雪猛一下差点甩在地上。

出了桃源厨,看着满大街的灯光,林雪忽然觉得今天特别荒诞,在饮料摊上一口气喝了两瓶冰镇矿泉水后,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忽然觉得内心十分的悲凉,也十分的空虚,于是就势坐在饮料摊前的一把凳子上,几乎是不顾一切地打通了符程程的手机,一开口就:“程程,今天我觉得我很爱你,你听到了吗?我想对你,我爱你!”

林雪的突然表白,让远在千里之外的符程程很意外也很吃惊,听到林雪大概是喝多了,她在电话里笑着:“你这个醉鬼,中午还好好的,怎么就忽然喝上酒了?!”

林雪:“我没醉,程程!我好着呢,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爱你!”符程程没出声,沉默了一会,忽然:“你在跟什么人喝酒啊?离住处远不远?早点回去吧。”

“你在干什么,程程?一个人看电视,还是喝咖啡?我真想一下子穿越

到上海,一下子穿越到你的身边!你看,你看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那颗眨着眼睛的星星,那就是我啊!”

符程程觉得今晚上林雪有点疯,天真的跟孩子一般,笑着:“你真是喝多了!我看到的那颗眨着眼睛的星星,是一架飞机准备降落时发出的信号!”

林雪:“程程,我就是那架飞机!啊,不对,你就是那架飞机。中午你要回洛阳,我盼着你快回来!你回来的时候,请容许我去接你,好吗?”

符程程调皮地:“估计,我估计到年底了吧,到时候我打算出其不意地回去!”

林雪正想“不行,我一定要来接你”,猛然听到身后传来个女子的尖叫,随后有人大喊:“抓偷,快抓偷啊,抢劫了!抢劫了!”

林雪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褐色头发还打着卷儿的少数民族孩已经泥鳅一样从他身边飞快蹿过,随后是个铁塔一般的男子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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