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符程程一样，老乡在开封呆了半年后，也回到了上海。并最终在今年春节跟一个比她大十岁的上海男子成了婚。

那男子走路一歪一扭的，据腿不一模（样）长，加之面相苍老，老乡的父母不大愿意。但长得跟林心如有点神似的老乡义无反顾。在跟程程她们住合租公寓的最后那个晚上，人生短暂，我们最缺的可能是时间和机遇。如果总是不敢做想做的事，那么一生过去了，你留下来的也许只有悔恨、只有懊恼和后悔。

最近这几个月，老乡明显老了很多。她打电话给程程诉苦，男人非要让她堕胎——她原来想着，只要生了孩子，尤其是儿子，就会基本上拴住男人的心。但男人身残志坚，，他要争取考博士、当教授，在事业稳定下来之前先不要孩子。

老乡不愿意，争吵，不要孩子可以，但你就不会心一点，不让我有孩子！日你祖宗八代逼的，有了又不要，还舍不得花钱，让我到诊所做掉，我身体是铁打的？！因为这次吵闹，老乡，男人最近对她是越来越冷漠，家里的东西也是摔来摔去的，天气再好也没个好脸色，就跟陌生人一样……

程程深深觉得，在上海呆久了，你会对别处没法适应，一定还会回去，接受再一次的离别。嘴硬不解决任何问题，不屑、眼红和妒忌、怨怼更没必要，有本事你就融入它并超越它。

经济实力、发展潜力和区域化对一个地方非常重要。程程看到过个资料，在近代中国116个留美法学博士中，江苏有个，浙江有25个，广东有19个，安徽、福建各9个，河北5个，江西、湖南各个，湖北、河南、广西、四川、吉林、山西各1个。

中国一些地方在近代走向封闭和落后，进而形成反智、反明、反进步以及假大空的社会化土壤，也许真的是因为教育太落后、人们的眼界太狭窄！这就跟一些没出过国门的人，因为认知不足，因为信息不对称，因为深受某些思想的影响和毒害，总是莫名其妙地喜欢对美国、日本或欧洲明三道四，骨子里轻视教育、轻视化、蔑视先进、仇恨明，没有包容、谦逊和学习超越，有的只是戾气、暴虐和逃避责任和现实……

林雪在跟符程程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灵通响了。显示的是田军旗，但接通后传出的却是李胖子那空了的大酒缸般的声音。

“在哪儿？忙啥呢？老贾那熊货晚上请你吃饭，咋不去呢？他刚才跟我在一起，显得很生气，他一片好心，你却挂他电话。求，我觉得你那样做也对！社会上这帮熊逼货，就喜欢装好人、作表面章，他这不是庆祝你下野吗？！”

听李胖子应该也知道了自己离开《河洛晨报》的事，林雪苦笑着：“还庆祝下野！你把他请客当成陈仪在西湖楼外楼请老蒋吃糖醋鲤鱼了吧！实话，我真不想欠他那顿，欠人情是需要讲交情的。”

“求，哪那么复杂！”李胖子，“老贾下车后老田还，管他几把蛋呢，他请，你们就去，不吃白不吃！”末了，李胖子又埋怨道：“他娘的，紫东来那帮姐也特他娘的不讲职业道德了！我手机肯定被那妞给拿走了，去逼，过两天再换一个，看单位上能不能给报了！”

听到电话那头似乎是田军旗在像个满屏雪花的老电视般嗤嗤啦啦笑，林雪又问：“老田最近在干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李胖子道：“他几把日子过得美得狠哩，媳妇下面都被他弄出炎症了……哪像咱们，都是一藤上结的苦瓜，一苦海里泡大的苦娃。”

电话忽然断了，可能是老田不高兴，抢走了他手机。

不过马上电话又过来了。这次是田军旗，在电话那头：“林，你几把最近要不忙的话，跟我去趟老家，帮我个忙吧！刚才我跟胖子合计这事，他觉得我们仨去正美。”

林雪问是啥事，田军旗：“老家有个叔昨天出事了。大概下午四点的时候，乡政

府有个叫赵学杰的二蛋货开了辆装满土的机动三轮车，非要垫高他们几家共用的巷子路。我老叔出面阻止，两人发生了争执。随后，情绪激动的赵学杰把我老叔推倒在地后，突然启动三轮车，硬生生将一车土兜头倒在了我老叔身上，等到看热闹的人扒出我老叔时，已经深度昏迷，差点没命。”

林雪道：“乡镇那都是土匪黑社会，据权力都是打出来的。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咱去能帮啥忙呢？！”老田：“你不是记者吗？听胖子你还懂法律、能出馊主意，我老叔咽不下那口气，他意思是，让咱们过去弄那个二蛋货的事，告他个无证驾驶和故意伤害罪，最好让派出所拘留他个十天半月的……”

跟符程程中断了网聊，回到单位已过了下午上班时间。因为天热，门口那个执勤的民警正伏在桌子上的一个台扇边打瞌睡。

进公司大门，见门口的宣传栏里新贴着个干部任前公示，公示上拟选拔任用1981年出生的“80后”姑娘水百晴为公司团委副书记。宣传栏背后贴着一张大海报，是为弘扬中华武术化，公司工会将成立武术协会。

几个吊儿郎当的年轻工人一边看那海报，一边议论。其中一个留着两撇胡子的孩子，别看李龙、成龙、李连杰、甄子丹拍电影牛逼哄哄，中国功夫其实就是一坨屎。最糟糕的是武侠像讲神话一样动不动就“内功”，好像有内功的人稍微动一下手指，就能毙敌于无形，这不还跟手撕鬼子的抗日神剧是一个思路？！真有本事，那些所谓武术大师们就上台真刀真枪地比试一下。

另外一个戴着黄安全帽的伙子，搏击就是速度与技巧的结合，这两样都需要力量配合，花招再多，打在别人身上挠痒痒一样有个毛用。我觉得泰拳就是为了搏击而存在的，如果生死相搏的话，没有哪种拳术是泰拳的对手，包括柔道、散打、自由搏击、空手道之类。

林雪到办公楼前，正碰上丁盈他们宿舍那个叫李怡的伙子拿着一叠资料匆匆出来，就喊住问他风风火火忙啥。

李怡见是林雪，扬着手上那叠劳动合同之类的材料：“林哥，我准备辞职了！唉，学了四年都没闹明白，现在工作不到半年总算知道，凭就是为了混饭，跟艺术没什么关系。单位用人要凭，因为单位的第一要义是平庸，而凭是平庸的保证！单位决不会要梵高的。”

林雪觉得李怡是好伙子，就劝道：“你不是才过实习期不久吗？现在辞职，有点欠考虑吧！”

李怡看看周边没人，：“我已经跟父母过了，他们也都同意了。去他大爷的！我们这批新人，现在是有关系的，下属好单位随便挑，进出就跟去自家厕所和阳台一样。像咱这没根基、没关系、家不在本地的，就得去一线当苦力，还美其名曰锻炼！其实，我要求不高，就是想去工会当个宣传委员，可就这也不行。去他大爷的吧！”

上楼，路过黄主任办公室，林雪原想直接进去，但敲了几下门，却不见里面有动静。来到办公室，但见一个像孙楠一样长得很喜庆的伙子正在恢复计算机。雷秘书见了，就问林雪敲主任办公室门，有什么事。

听林雪是因为在外面兼职，黄主任不高兴了，要找他训话。雷秘书笑着：“就你老弟实在！找不到她更好，单位都这样了，还不给兄弟们留一条活路！以前单位总是强调待遇留人、感情留人、事业留人，其实，留人最根本的办法，是自由留人、公正留人、爱心留人。没有这个，我看连像样的狗都留不住，何况是人了！”

边上的戴昌龄也：“是啊，林哥，我觉得在官场已成为中国社会政治、经济结合点，进而成为衡量一个人事业成败唯一标准的大背景下，单位留人的最高境界就是用官位笼络人、用权力腐蚀人！只有这样，才能留得长久、留得彻底、留得死心塌地！唉，林哥，我还想跟你一样出去兼个职哩。这年头，

钱都不经花，我这婚是要结了，可爸妈的一点积蓄也全动完了，以后这日子可咋过啊！”

林雪看着戴昌龄：“你还跟我学！学个毛线啊！跟你们，到哪里都不好办，我在外面也干不成了！唉，从今往后要老老实实回来，和大家继续艰苦奋斗了！”

雷秘书不解，以为是黄主任压力所致，对林雪：“林，该抓住的你还是不要轻易放弃！我相信黄主任她也就是碍于面子随便，不会真为难你的，问题都能解决！喏，这是上午刘师傅转发给我的短信，编的还真贴切！”

话间，雷秘书把自个的手机递给了林雪。林雪见那一屏长长的短信上这样写着：

跟着财务部，一有机会就涨工资；跟着人事部，一有机会就换位子；跟着组织部，一有机会就显进步；跟着保卫部，一有机会就打枪子；跟着计划部，一有机会就数票子；跟着质保部，一有机会就抱牌子；跟着外协部，一有机会就饱肚子；跟着生产部，一有机会就掉链子；跟着市场部，一有机会就要服务；跟着采购部，一有机会就逮兔子；跟着服务部，一有机会就用车子；跟着技术部，一有机会就摆架子；跟着审计部，一有机会就玩数字；跟着国际部，一有机会就见鬼子；跟着法律部，一有机会就找茬子；跟着装备部，一有机会就批条子；跟着后勤部，一有机会就买房子；跟着环保部，一有机会就栽大树；跟着宣传部，一有机会就犯错误；跟着咱机关总部，一有机会就当孙子……

林雪看着没出声，那个一直忙着恢复电脑的伙子开口了，：“中国互联网诞生的标志是一封电子邮件，内容翻译成中，只有8个字：越过长城，走向世界。是北京计算机研究所198年9月14日21时0分发往德国的。在网上整整走了5天，9月20日才到达德国。这都十几年了，现在网上下载个软件还是这么缓慢！”

林雪听了，接话茬：“你们计算机中心那个李二英是我-24的室友，我觉得现在能够称的上技术的，也就是i行业了。”

那伙子笑着：“沒有制造业作为基础，所谓互联网服务产业就是个屁！其实i行业也是浮云。三年前，我做这行，家里亲戚似乎都觉得我是高精尖科技人才；一年前，我做这行，家里亲戚都觉得我职业前景很好；现在，我还是吃着i这碗饭，可家里亲戚都觉得我就是个修电脑的……”

雷秘书笑着从报架上取下一份《羊城晚报》：“最近经济面不怎么好，似乎全球知名企业都在不约而同地撤离中国。根据过去几年制造业的运行规律，接下来肯定将发生一波一波的倒闭潮。而伴随着制造业的收缩，服务业就会萧条，政府财政收入也会锐减，但政府早就习惯了大手大脚地花钱，以后这没钱的日子可怎么办！”

大家沉默了足有三分钟，忽然听戴在一旁，中午在宿舍迷瞪了一会儿，居然梦见自己杀了人！藏尸体于树林里，又在附近放养了几头狼，想伪装成被害人误入树林被狼吃掉的假象，但在梦里想着，林子里只有狼不大自然，会被警察怀疑，遂买了几十只兔子放了进去，结果又发现，林中的草不是兔草，于是又到处去买合适的草籽，想种在林中，还每日浇水，盼它们长大。再后来，觉得实在太麻烦了，干脆就去自首了……

雷秘书听了：“戴，你这是典型的精神焦虑啊！唉，你都快结婚了，领导也不给你准个假，让你好好休养休养。”

戴昌龄：“黄主任倒是让我休息了，可我不想。结婚的事情太多了，只要做，都没完没了的，还不如在单位上假装上班来得清闲！呵呵，我一上班，很多事情，比如装修房子，媳妇和她们家，不做也得做！”

听戴连装修房子的事情都不愿意干，林雪笑着：“戴你可真精，我这就不明白了，你这究竟是结婚，还是把自己嫁出去！”

雷秘书则以过来人和行家

的口吻，装修最让人头疼的一项就是木工。你得事先签好包工协议，明确时间节点，并事先好，超过了时间节点钱不多给，一般都能谈下来，实在谈不下来就换人。如果以实际出工天数计算，你将会陷入无限拖工的痛苦泥潭。除非你每天盯着他们，否则那帮工人就会磨洋工，只派一个人慢慢做，其他人喝茶抽烟打扑克。唉，买套房子并住上，可不是件容易事情，它能把我们每个人都训练成验房师和装修顾问。

快四点钟的时候，史师傅和老王主任一前一后进来了。见办公室稀稀拉拉只有三人，老王主任先问，老刘跟其他几个年轻人都去哪里了，请假没？雷秘书没有。老王主任生气了，道：“这个老刘，一辈子了总是干点带坏年轻人的事！赶快打电话催他们，主任4点准时开个组织生活会。”

就听戴慢吞吞地：“王主任，中午下班前刘师傅让刘书记专门叫去过，回来后，下午他直接去帮着保卫部做十八号街坊动迁钉子户的工作！”

老王主任：“不我还差点给忘了，十八号街坊那几个典型钉子户当中有一个是老刘的条攒（连襟），最近在搭建的违章建筑上张贴了十几张领袖肖像，还在边上打了横幅，上书‘拆民居天理不容，动领袖断子绝孙’，搞得城管和派出所的都拿他没辙。前天刘书记还，要是老刘去还做不了工作，就让老刘也下岗。唉，这几户人家也真赖，这样闹下去还怎么谈依法治国啊！”

这阵子，雷秘书已经给今年新分来的几个年轻秘书打起了电话，除了两个女生没接，那个叫金涛的秘书在电话里跟雷秘书，天太热、钱太少、上班没劲，正想跟黄主任请公休假哩，你就催了，烦不烦啊！

因为雷秘书在电话机上按的是免提，一旁的老王主任听了发火：“现在这帮80后真是提不起、靠不住、用不成，真是矫情、冷漠、稀松的一代，更是垮掉的一代！唉，这样下去，他们非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前程不可！”

史师傅在一旁笑着：“王主任，你也别激动！自从99年大学扩招后，年轻人的就业就成了大问题，好不容易找个工作，过日子又日渐艰难。想当年我们的父母辈不也我们这代人靠不住吗？现在大家不也好好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特点和追求，你总不能让朋友们一到单位就跟咱们一样老气横秋吧？！”

话间，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大老刘回来了。进办公室后，大老刘不顾一切地抓起自己的大茶缸子先是一顿牛饮，随后旁若无人地撩起湿了前心和后背的蓝短袖工作服，露着肚皮开始站在大吊扇下扇起了风，嘴也开始闲不住了，：“现在领导的工作方式是越来越简单粗暴了，好像除了下指标，就是往死里罚。”

老王主任笑着过来道：“老刘，你去搞动迁，可是为党、为公司、为领导分忧啊，千万不敢发牢骚！”

“我哪是发牢骚啊！”大老刘用衣襟扇着凉，“老王你就喜欢扣帽子！你都不知道，刘书记今天给我下了两个动迁指标！好像我能耐多大一样。他还，工作做通了，奖励我优先选房；做不通，罚我本月绩效奖！想当年我和他都是一起下过乡的，你我跟谁理去！”

老王主任听了：“这年头都讲个指标管理和以罚促进。烟草局有卷烟销售指标，计生委有结扎指标，交警队有罚款指标，我听火葬场还摊派有火化指标呢，为了完成指标，跨省收购尸体的事都出来了。至于彩票销售，就更有指标了，咱这社区是要领低保，先买彩票！”

黄主任的电话忽然打过来了，跟老王主任，她临时有事要晚点过来，叫王主任先找这两天的报纸，带着大家先学习学习中央领导的七一讲话精神。

戴手快，很快找到了上周的《人民日报》，并翻到了《河南日报》和《河洛晨报》头版登出的广大人民群众认真学习七一讲话精神的新闻。

报纸发到林

雪手上时，林雪明显觉得那则反映史家胡同社区居委会学讲话的照片比较别扭：几位群众演员大概是想突出党报的大红报头和学习内容，居然将报纸一版的大红通栏标题对着镜头，而他们看上去认真研读的其实是二版的经济新闻。

“这摆拍的痕迹也太明显了吧？”大老刘也看出了问题，“你看这老娘们那信球样子！还对着报纸指指点点，可她点的那位置是广告！造假都不会！”

雷秘书听了：“不都这样？看电视上某个群众对着镜头侃侃而谈时，你根本想不到那是记者提前打印好了大字的稿子，让人在摄像师旁边举着，让采访对象面对镜头念。真还不如演戏背台词并发挥的演员哩。”

“我听《河洛晨报》的老师，在新闻界，摆拍、ps和新闻造假绝非个例，而是普遍现象。很多时候，有图未必就有真相。虽然ps技术在咱国家诞生较晚，但是换头术和悬浮技术却早就存在了，最典型的就是宣传亩产万斤的时候，密植的麦穗头上坐孩的照片了！”

“行了、行了、行了！”老王主任听不下去了，“让你们看看报纸、对照自己学习学习、提高提高，你们就这么多没用的！还是不是党员了？！还像不像个机关干部！？”

大家低头不语的时候，黄主任忽然进来了。见大家又都齐刷刷地抬头看她，她笑着：“请王主任继续！刚才姜总临时又把事情推后了！”着，她先拿了张报纸，并坐在了殷勤的戴急急忙忙为她腾出的那个位置上，算是加入了学习行列。

老王主任自然不会继续了，抬抬黑框眼镜，：“黄主任既然提前来了，大家就鼓掌，请领导带领我们学习！”

四五个人一齐鼓掌后，黄主任见年轻人当中只有个戴昌龄，皱着眉头：“我每天上下班坐公交车，见现在年轻人都在把玩手机，甚至在老人上车后连头都懒得抬，真是让人痛心！时下，一些青年员工学风不正、信仰不坚定，总觉得学习理论就是倡导假大空，根本体会不到马列理论才是我们成长进步的不竭动力，更是凝聚我们事业发展的磅礴力量。”

“中国化强调智慧，西方强调知识。谁会赢？”黄主任继续发挥道，“我认为只有把两种化都利用好了才能赢！两种化应相互学习、相互协作，而不是相互竞争。到底，化体现的是一个人如何对待他人、对待自己以及如何对待自己所处的环境。在一个化厚实深沉的社会，人们不苟且，懂得尊重自己——因为不苟且，所以有品位；人们不霸道，懂得尊重别人——因为不霸道，所以有道德；人们不掠夺，懂得尊重自然——因为不掠夺，所以有永续的智能！”

黄主任话音刚落，或者，可能还没完，老王主任先带头可劲鼓起掌来。鼓完了，他又笑着：“跟黄主任在一起，就是一种享受，化享受！实话，过去有人也我是公司机关的活字典，但实话，跟黄主任比起来，我就是皮毛，甚至皮毛都不算！”

戴昌龄也抢着：“王主任讲的太对了，黄主任讲的那是真好！我还清楚记得上次升国旗时，国际部新入职的那个留学生吹毛求疵，咱们的仪式不够庄严，还提意见，在升旗现场有员工把手上的国旗倒着拿，不尊重国家。黄主任当时就，倒拿国旗指向自己，是国家在我心里的下意识意思，另外，如果在公海上，国旗倒挂是一种求救信号……”

随后，黄主任开始主持组织生活会。她要求办公室每个同志挨个发，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

见大家开始沉默，都不想第一个发。老王主任在喝了口浓茶后像老廉颇一般率先向自己“开炮”。他：“我主要作一下自我批评吧，作为老同志，老党员，我的政绩观有偏差，缺乏担当精神，有时候家长作风严重……”

老王主任自我批评后，黄主任又看了大家一圈，道：“接下来，请大家也针对王主任提提意见和建议。

大家畅所欲，畅所欲，相信只要是真正触及灵魂的善意批评，都可以让我们找到自身思想的软肋，并在刻骨铭心、终生难忘后，让我们一生受益！”

大老刘听黄主任的很诚恳，也邪求感人，直直腰板：“那我就直吧。我与老王也算是老伙计了，这么多年，我最大的感受是，每次出差或办事，听他都比较钟爱星级酒店，有时还爱趁机逛逛旅游景点，代表公司参会时，常常是满脸红光，一身酒气。我总想，出一次差，动辄花费几千块，作为党的干部，尤其又处在企业脱困之际，你花这个钱不觉得心疼吗？”

老王主任大概觉得自己有点冤枉，且很明显感到大老刘这是捕风捉影、道听途，刚想张口话，黄主任冲他摆摆手，：“请刘师傅完！”大老刘自个已经完后，黄主任又看着史师傅、雷秘书、林雪等人，问：“大家还有补充意见没？”

史师傅大概觉得自己不吭气是过不了关的，笑着举手发道：“王主任，我这个当妹子的话比较直，你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我觉得，在特定的时间和某些不伤大雅的场合，你偶尔对一些重点工作，对一些难度大的工作，有不愿意积极主动承担的思想苗头和迹象，稍微缺乏点一抓到底的韧劲，担当意识有那么一点点欠缺。”

雷秘书随后：“老王主任啥都好，我觉得他最大的缺点就是不长个头长心眼！上个月他拿卡到工行，取1000块钱，营业员告诉他：000以下柜台不办理的，请他到自动取款机上取。在了很多好话但营业员就是不同意的情况下，老王主任充分体现出了他心眼多的毛病，跟营业员：那我取5000吧！但营业员给他取了5000后，老王主任又点出4000，我再存4000吧！”

雷秘书此一出，大家都笑了，也让严肃得让人紧张的组织生活会稍微变得轻松了点。那一刻，林雪深深觉得，过组织生活是个很煎熬人的事，做到自我批评或许相对容易，但严肃地去批评别人可能真的很难。而主动批评别人，则可能就是个引火烧身的事。

所以，后来轮到大家给大老刘提批评意见时，老王主任先“开炮”了，：“老刘啊，了你别介意啊，黄主任都了，我们都是为了你好！我觉得你身上不仅有官气，还有匪气，且在工作中存在耍派的现象！工作方法也简单，很多时候，有些同志的话还没完，你就粗暴地打断了。还有啊，你对女同志可不够尊重啊，即便是在网上或者农贸市场，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对骂，也是件有失家教与体面的事，敬请你以后千万三思啊。”

大老刘被老王主任得涨红了脸，也不能反驳，否则就成了不虚心接受意见，所以只有不住喝水，不停擦汗。老王主任话音刚落，雷秘书也起身：“刘师傅，我觉得你啥都好，就是工作积极性不够，为基层服务不够主动，甚至遇事还踢皮球，可以是存在慢作为和不作为的问题……”

碍于领导面子，加之面对的是女同志。轮到给黄主任提意见时，老王主任率先定调，，黄主任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廉洁，太不关心自己！总是时时想在前，事事干在先，从不给下属表现机会。

年轻的戴昌龄则拿黄主任身体事，挤着一双眼睛，领导的形象就代表着咱单位的形象！要批评意见和建议，作为年轻人，我只有一条，那就是黄主任，您是不是应该考虑减减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