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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好人难做

交通医院急救中心外面的走廊和楼梯上,黑压压全是焦急等待的人。罗江的爱人一边流着眼泪,一边通过玻璃屏看着里面一动不动的罗江,嘴里不停地喊着:“醒来啊,你这个怂货!醒来,快醒来啊!”

光着身子横躺在手术台上的罗江一次次弹跳着,又一次次重重落下,电流击打在他身上,啪啪啪啪直响。那个实施抢救的胖医师累得大汗淋漓,却又不得不在边上几个人的催促和注视下,一次次全身心努力着,显示着院方和作为抢救实施者的他,决不放弃生命的姿态和信念……

见此情景,罗江的徒弟、河洛电视台周末部常务副主任苏润忽然一屁股坐倒在了楼道的地板上,捂着脸大嗨嗨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师傅,师傅唉,你可不能就这样走了啊!”

刚才,刘吞吴和林雪上来的时候,远远见苏润蹲在离急救室不远的卫生间门口,低头狠抽着烟。一个护士想进卫生间,他也没理她。

苏润演戏一样一大哭,边上一个伙计忽然上前就踹了他屁股一脚,骂道:“润子,你个**货,发什么神经了?!跟你,我罗江哥他,他不会有事的!”着,那伙计眼泪也流下来了。他俩附近,几个男男女女也是抽泣的抽泣、抹泪的抹泪,劝导罗江爱人的忙着劝导和递纸巾。但急救室里面的罗江依旧一动不动,似乎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无所谓。

又努力了几次后,指挥抢救的那个老医生——大概是院长,摇了摇头,示意抢救的胖医生不要再电击了。还没等他出来按部就班地“我们已经尽力了,主要是送来的太晚了……”,罗江爱人和身边几个女的已经冲进了急救室,抱着罗江哭天抢地开来。

“昨晚上,昨晚上谁他妈跟我师傅喝酒了?!啊?是爷们的就站出来!喝多了,喝大了却都跑了,你们算他妈的啥事?!”润子忽然跳将起来,冲楼道上一圈人喊。

但大家都沉默不语。于是润子又哭上了,:“我这师傅,他命大福大造化大,怎么没就没了呢!都怪我,都怪我,昨晚上我要跟他在一起喝酒,就没事了!”着,润子开始用拳头使劲擂他身边的墙壁。有个大姐过来拉着劝,润子一把甩开她:“不要你管,不要你管!师傅要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了!”

就见那大姐忽然飞起一脚踢到润子屁股上:“草泥马的,什么混话了?你不想活了没事,丢下我们娘俩可咋办!”骂着、讦着,那大姐也呜呜咽咽开来。

刘吞吴走近急救室玻璃屏,看看里面一动不动的罗江,又看看林雪,:“看来,我们也帮不了啥忙。要不,要不我先回去,你在这里等等,看有什么需要做的,随时给我打电话!”完,刘吞吴先悄悄走了。

就听润子又咋呼上了,道:“我师傅他单位领导呢?都来了吗?赶快拿个主意啊,这事咋处理啊?啊?”

林雪就赶紧上前:“苏主任,我们单位陈主任他们都在路上呢,应该马上到了!”

润子听了,又哭上了,:“师傅啊,你是生的冤枉、活的憋屈、死的窝囊啊!你你喝啥酒啊你……”最先踢他的那伙计过来又是一脚,骂道:“你个**,会不会话了?!我罗老哥他是生的伟大、活的精彩、死的光荣!”着,也掉开了眼泪。受此感染,林雪和他们身边的很多人,也觉得眼圈发潮……

因为瞿书记关照,罗江离开电视台到公司报社后还是很消闲的。但人的毛病似乎都是闲出来的。反正就连林雪也发现,这两年日渐“发福”的老罗越来越像朝鲜的金二。平时喜欢看点养生书籍和电视节目的大老刘,甚至从老罗腆着的那口像行军锅一样的大肚子上推测,其健康状况不佳。大老刘还有鼻子有眼地,从罗江后颈部出现褶皱的情况来看,他属于可能患心肌梗塞、脑卒中、糖尿病等成人病的高危人群。

林雪最后一次听罗江讲话是两个月前的事。那

天罗江转悠到了公司办,并跟大老刘等人聊起了电影《拯救大兵瑞恩》。林雪记得,当时老罗聊的很专业,是影片中出现了最多的错误,最大的错误是救援队出发时是8个人,在法国镇救女孩时被狙击手打死一个,但在后面的镜头中,队伍里仍然出现过8个身影。而片中的虎式坦克是改装过的-4,虎式坦克的负重轮是交错式的,这是德军坦克的一大特点。又比如德军的发型,几乎都是刚被修剪过的,实际上在野战战场上,当兵的头发大多数是很长的。还有就是片中救援队所的三星旅馆这个称谓,其实1944年是没有星级法的,星级宾馆是1958年才有的……

据罗江是在九都路蝶形立交桥附近的绿化带里被人发现的。有目击者称,昨天晚上大概12点多的时候,他被一辆出租车撂在了那地方。罗江肯定是喝醉酒了,但究竟是跟哪些人喝的,谁都讳莫如深。

东都有线电视台曾在其法制频道主打的“花城法眼”栏目播出过一个案例,是有个人醉酒后因为失控,吐了一车,还对出租车司机恶语相加,最终被司机拉到了郊外,扔到了庄稼地里,险些丧命。最新的不成的规定是,倘若有人因为醉酒出事,一起喝酒的人都要承担相关赔偿乃至法律责任。

昨晚罗江究竟是啥情况,至少现在无从知晓,但他被出租车司机撂了,并没了,却是事实。

中午快12点时,陈主任在办公室正给林雪和雷秘书等人安排罗江追悼会相关事宜的时候,瞿书记忽然推门进来了,:“陈,刚才我跟姜总研究过了,老罗这事你得多操点心,规格要高、声势要大,要让干部职工都知道,我们公司是以人为本、视职工生命为企业生命的!”

瞿书记转身时,陈主任又追上去问:“书记,追悼会规格参照哪个级别?”瞿书记顿了一下:“先按照公司劳模级别策划,马上报个方案让姜总批一下!”

给姜总写报告,自然是雷秘书的事情。按照分工,林雪负责去人事部档案室调档案,为罗江写生平,并由陈主任甚至瞿书记在追悼大会上宣读。人事部档案室就在办公大楼一楼那个黑漆漆的地下室里,需要躬身从一楼楼梯下的那道门进去。

林雪到地下室后,迎着扑鼻的霉味,在摆放得乱七八糟的几十个一人多高的档案柜丛林里找到那个矮的档案管理员时,那大姐正偷偷在狭的办公室一角,用一个电炉在做饭吃。林雪明来意后,那大姐头也不抬地:“下班了,你下午2点以后再来吧!”林雪就笑着:“大姐,我是公司办的,今天这个事情比较急,要不,你告诉我档案在那一块位置,我自己去找!”

原想着那大姐会配合,不想那大姐来劲了,忽然起身:“你得邪求轻松!这档案是你想找,就随便能找的啊?!跟你,别你公司办的,就公司领导来,也得按照王八臀——龟腚(规定)来!把你的介绍信先给我登记一下!”

见林雪有点发懵,那矮个子大姐又提高嗓门问:“问你呐,你有介绍信吗?没有的话,下午来带上,下班了,下班了!”

矮个子大姐这番不是公务员胜似公务员的话,一下子将林雪初进地下室、初见这大姐时生出的些许同情、理解和尊重扫荡一空。想发火呢,又觉得自己再发火,不也成那些该死的公务员了?!就管控住情绪后转身出来,重新到了阳光下。正好碰到陈主任下楼,就上前跟领导汇报,档案室的,现在下班了,且调档需要开介绍信!

陈主任大概因为前一阵子和今天的事搅在一起而无法把控自己的情绪,探身进地下室,闯进档案室后,噼噼啪啪对那管档案的大姐就是一顿狠训。因为那大姐办公室的窗户就在脚边上,林雪在外面听得真切,训到最后,陈主任居然又跟那大姐起了私拉乱接电炉的事,,档案室上面就是姜总办公室,一旦失火,整个办公楼都得完蛋,你担当得起吗?!还,要

不是这几天头绪多,非让公司公安处和安环处的领导都进来看看……

等到陈主任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的已经是本完整的档案。林雪接过档案回到办公室后,见雷秘书仍旧在忙着写报告。到这个事情,雷秘书忽然笑着道:“你呀,对人就是太客气了!这个社会上很多人都活得没有尊严,甚至很贱!他们既不懂得尊重别人,又意识不到别人对他们的尊重。有时候你越尊重他、越在乎他、越跟他客气,他反倒越喜欢拿把拿把(洛阳方,大概是摆谱的意思)你,真是跟核桃一样,不敲打就不办事!”

林雪:“我看今天陈主任很厉害啊,还没见他那么摆置(收拾)别人的!唉,你那管档案的大姐,她咋就不知道变通的道理啊?!谁都知道有制度,但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啊。棉裤套皮裤,必然有缘故,中午去调档,肯定是有急事嘛!”

雷秘书又慢悠悠地点上支烟,敲着键盘:“奴隶的骨子,骨子里的奴隶,只配享受鞭子!你看那些推个车子在大街上卖水果的,见了城管都像孙子,挨打被抢很可怜吧?!可你买他水果,敢他缺斤少两试试!呼啦啦围过来一大帮,秤砣都能冲你扔过来!

我住的那楼下,有个贱人半夜下班回家总爱放摇滚,邻居们他扰民,他是舒缓舒缓工作压力。后来,左邻右舍报了警,警察来了后,人家他行为不构成违法。警察一走,贱人那音乐就又响了。没办法,对门老太太的儿子就到街对面的菜市场,找了两个道上的瘪三过来。踢开门后跟那贱人,以后再放音乐,打断你全家的腿!那货吭都没敢吭,第二天就把音响系统处理给收废品的了。”

雷秘书正发挥呢,有人敲门了。进来的正是刚才在档案室做饭的那个矮个子大姐。见了林雪就相当客气地:“林秘书,真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们中午要加班的!刚才一慌,我把档案拿错了!你手上那本是陈主任的,我这本才是罗台长的!”着,那大姐赶紧换了罗江的档案给林雪。出门时,还一再交代,这事千万别跟陈主任啊,就算我求你了!阅完后,你吱声,我上来拿!你们多忙的人啊!

林雪哭笑不得,开始翻阅档案,为罗江写生平。一翻才发现,在***年的时候,老罗也是活跃分子,因为这个,有人还专门在他档案里添加了一句:“此人政治不够坚定,不可重用,建议尽量不提拔!”

罗江的经历跟芮秋波有点相像,但199年对越反击战时,人家20郎当岁是真写过请战书的,只是没被批准。在车间开机器也是中规中矩,上班第一年就是先进生产工作者。

罗江被送上邙山殡仪馆那天,也就是三天之后,林雪没有去,但以前几乎不参与任何遗体告别仪式的大老刘却破天荒地去了。听雷秘书,大老刘不但在追悼会上掉了眼泪,还差点在回来的路上,因为单位上的面包车与一辆桑塔纳发生了刮擦,而跟对方打上一架。

因为人多人杂,加之可能心情都很悲凉,在殡仪馆前,车辆出现磕磕碰碰的情况很多,也很正常。要本来是事,但因为大老刘一句“你信不信,你们要耍横,就把你们也抬进焚尸炉去!”彻底激怒了对方。当时对方司机就打电话叫来了四五个大汉,拦住公司的面包车,整整纠缠了一个半个时。就连陈主任让步,出面掏一千块钱想私了都不行。人家,咱不缺钱,咱就缺一句道歉!

大老刘因为低头道歉,那天从邙山上回来后一直很郁闷,似乎受了多大的创伤和委屈一样。接连几天总是一见别的科室的人就,咱国有企业这帮怂人,就是缺乏血性,就是一帮窝囊废!关键时刻都想忍气吞声、息事宁人,这才让对方得寸进尺!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几万八旗兵就能灭掉大明朝了!

工会计生办的黄丽专员听不惯了,就在厕所门口笑着,刘师傅,你怎么跟祥林嫂一样婆婆妈妈的?!都一把年纪了,还哒

哒哒、哒哒哒的,你以为你是冲锋枪啊?!我觉得陈主任他们克制是对的,咱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你跟社会上那帮垃圾人争什么高低了?!到哪儿打架不行,非要挑在殡仪馆门前,真是丢鬼了!

林雪之所以没去送罗江最后一程,全是因为前一天晚上,他和戴昌龄穿着军大衣在公司医院的临时灵堂前,整整看了一晚上。陈主任也倒不是心疼两个年轻人,主要还是需要林雪和戴昌龄把灵堂边堆的那二十几个大被子往老罗家里搬。

罗江是独生子,因为他父母年龄大了,单位上一直没敢告诉老人罗江的事。罗江只有个十几岁的儿子,据老爸出事的那天上午,那个熊孩子还逃课在网吧忙着玩单机游戏《红色警戒》呢。陈主任排来派去,只有把看灵的任务安排给林雪和戴昌龄两个单身。

当然,看灵是虚的,老罗他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爬起来跑掉。陈主任给林雪和戴昌龄派任务时,公司电视台的新台长任重霄就在一旁给两个年轻人打气,:“你们也别怕他老罗会在半夜忽然起来尿尿!他要真起来了,我就过去请他喝酒!所谓看灵,主要是看着祭品和负责收一收吊唁的人送上的现金。尤其是罗江的亲朋好友送来并挂在花圈堆里的那几十个棉被,你们一定要看好,一个好几百呢,别让火点着了,更别让那些借着看热闹凑近的农民工给顺手牵羊了。”

自然,任重霄台长前脚刚离开,大老刘又在办公室牢骚上了,:“为老罗看灵的事,本来该是他们电视台做的,最不济,也是老罗现在所在的公司报社的事情啊,偏偏咱陈主任又接了!在咱公司办干,怎么这么倒霉啊!啥事情难干,陈主任他就承揽啥事!求,人都没了,几十个棉被却跟宝贝似的怕丢!什么意识形态!”

这也让林雪很长时间都想不通,洛阳这地方咋就这么喜欢送别人被子!结婚要送,去世也要送!结婚送是祝愿人家幸福地过一辈子,去世送是为什么?难道是祝愿人家留下的老婆跟别人幸福地过一辈子?!

后来林雪终于明白,中国人对婚丧嫁娶的所谓送礼,就是走个程序和形式,怎么方便怎么来,怎么随大流怎么来。送礼的人几乎都是只管自己方便,而从来也不管送去了以后的情况的。这也是后来有个领导住院,偏偏那两年又流行送牛奶,而硬是送了一屋子的伊利牛奶,几乎都可以开伊利牛奶专卖店了!

黑纱、白花、遗像,罗江的尸体加摇曳着的烛光,让灵堂显得阴森森的,在昏暗的医院路灯下绝对锻炼人的胆魄。晚上10点之前有人来吊唁和祭拜还好点,10点一过,风移影动里林雪就不由自主地犯怵。

怕边上的戴昌龄害怕,林雪专门拍着戴的肩膀:“昌龄,你要怕的话,咱俩就去边上那个面包车里吧,我估计这么晚了,也没人来了!”

一直伏在条桌上管着记账的戴昌龄估计有点犯困了,被林雪拍得打了个机灵后:“林哥,你拍我干嘛?我最怕别人从身后拍我!在我们大东北那嘎达,最忌讳晚上从后面拍别人肩膀!”

林雪觉得戴也有点心虚,就进一步吓唬:“要不,你在这坐着,我一个人到那车里躺着眯瞪一会,有啥事你叫我!”林雪完起身走的时候,戴早就蹿前面了,:“林哥,咱不收了这么多钱吗?你要同意,咱拿个三百五百的去吃顿夜宵来得实在,反正钱是你收的,账是我记的!”

林雪批评:“昌龄,你要真这么想就不对了!人一辈子要慎独。慎独不是装蒜,是积德,上为父母,下为儿孙。人再穷,死人的钱咱不能花,孩的钱咱不能坑,不义之财咱不能取!”

戴昌龄斜着眼睛看看林雪:“林哥,你这人啥都好,就是书生气太重,什么死人的钱?这钱肯定是活人的!咱俩都忙乎一天一晚上了,也没听到有人问我们吃饭没,冤枉不冤枉啊!他罗台长要看不到这点,就不是汉子!你看点

多时他媳妇那熊求样子,还有心思过来查账,什么东西!”

林雪赶紧:“别了戴,让老罗听到不好!别了,咱赶快去那车里躺一会吧!”就这样,两人带着账本和一大包人民币,钻到了距离老罗10多米远的那辆面包车里,并关上了车门。

“这多好,看着东西又不耽误睡觉!”林雪躺在面包车的椅子上,远远看着窗外幽幽暗暗的一切。

“你是怕了吧,林哥?!你不觉得这车都在因为你而晃动吗?”紧挨着林雪的戴昌龄坏坏地。

“我怕?他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跟他喝酒,现在他躺那儿了,我怕他个鸡子!我是冷。”林雪对戴昌龄。

“这是什么?”戴昌龄着,已经从林雪腰上拉扯出了一根早已经露在外面的红布条,“林哥,你还很迷信啊,腰上扎红布条也不收紧点,下午我就发现了!”

林雪低头看到中午自己专门买了后缠绕在裤腰带上的那根红布条已经在戴手上,就自我解嘲:“我不是怕死人。我妈找不到女朋友是缺红线,最近我才拴裤腰带上的!”

戴昌龄也不想驳尽了林雪面子,把红布条递林雪手上,笑着:“林哥,我觉得你是有病乱投医啊。如果腰上扎根红布条就能找到女朋友的话,那不都好办了?!我觉得女朋友就是等来的,你都不用找,更不用急,她该来就来了,跟那,跟那女人例,例假差不多。就像我现在的女朋友,我想甩都甩不掉,在外面租房子,还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可以省不少钱,还能自由自在地吃好!”

林雪觉得戴昌龄这子站着话腰不疼,更有点饱汉不知饿汉饥,就骂道:“你子是东北帅哥,人模狗样的,能会道、能拐会骗、能蒙能坑,我哪能跟你比啊!还不用找就来了,你是在故意气我啊!”

“不是,不是不是!”戴昌龄连连摇头,“我气你干啥,咱是同事又不是仇人。真的,我觉得就是这样,你可能把爱情和女人看得太严重、太神圣了!很多事就这样,你看得太重,人家就会看轻你,即使不会看轻你,对人家也是一种压力。咳,其实所谓爱情,就是两人想一起睡觉的一个高尚借口,女人嘛,你满足她的虚荣,并把她当娘敬着,就啥都有了!一旦她跟了你,成了你的人,她又会像爹一样敬着你!”

林雪忽然觉得戴昌龄这子话糙理不糙,就长叹一声:“可能每个人追求和境界不一样,或者命运不一样!”

戴昌龄呵呵笑着:“林哥,你是不是在女孩子面前也经常这样话?跟你,我要是女孩子,也不喜欢你。两人睡个觉,还追求、还境界?酸不酸啊!我真是服了你!”

林雪仰望着面包车盖子:“很多人都这么劝诫过我,但我就是没法改变自己。我有个朋友叫芮秋波,我觉得他的有道理,一个人要不那么话、不那么做事,就不是他了!我改不了,也不想改!”

“那你就不要怨天尤人,那你就得愿赌服输!因为你已经固执到即使是用暂时性的策略,也不会去迎合女孩子们!”戴昌龄这句话的时候,罗江那边,忽然起了一阵风,并从供桌上刮倒了一个烛台跌落在了地上,结结实实把车里的两个伙子吓了一跳!

过了良久,林雪才:“戴,咱俩去把那烛台还放好吧!”戴昌龄笑着:“我不敢去,要去你去!你可是当哥的!”林雪无奈,想着掉个烛台也不是什么大事,加之觉得也不会有什么人再来了,就不再吭声了。

忽然又听戴昌龄:“林哥,其实这样的夜晚我是第二次了。跟你,我老爸不在的那天晚上就是这样的!”

“你什么?你老爸?”林雪吃了一惊,他压根就没想到戴昌龄居然也没了父亲。

“也是那天晚上,我跟我女朋友的关系进了一步。当时,她她要陪我守灵,我就觉得她是决定这辈子跟我了……”戴昌龄继续。

“啥时候的事?也不跟我,我帮帮你忙!”林雪问。

“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那是前年我在郑大上学期间!”戴昌龄,“其实我来洛阳,全是因为我女朋友。我爸活着的时候跟我过,不要辜负那个一心爱着你的女人!”

睡到子夜时分,林雪隐隐约约感到车在移动,并忽然被一阵嘈杂声惊醒了。透过车窗,林雪看到四五个男子正在边上埋头推着这辆面包车,不禁汗毛都竖起来了!而远远的,还有两个男的正盘腿坐在罗江灵位前的两个被子上,吆五喝六地猜着枚、喝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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