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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孤掌难鸣

,我他妈真有紧要事,脱不开身,要不就不会专门来请你了!”

林雪又问田军旗有啥紧要事。田军旗就骂道:“妈的,现在真的是好人难做啊!我不是兼职着统通驾校的教练吗?这两天,有个瞎球女的四处投诉我,我屡次用露骨短信骚扰她。妈的,就她那副铜壶头、汤壶脸、八字眉、高颧骨和悬**鼻子的熊b样,我骚扰她?!我有病我!都对不住自个老二!”

林雪忍不住笑着:“八成是人家想逼你放她一马,让她顺利通过驾考吧?!都不容易,每个学驾照的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可听现在有驾校的教练威胁女学员,要是不满足陪睡之类的条件,就别想通过路考!”

车到王城大道,路上车辆密集、险象环生。见田军旗那副苦大仇深、专心开车表情,林雪又在一边嘻嘻哈哈地:“老田,你也别多想了,李胖子那是命大福大造化大!那年冰雪天开车开得四轮朝天都没事。对了,我还看到一个报道,有个女子轻生想跳井,可因为身体太胖被卡在了井壁上,被路过的人救回了命。由此可以断定,胖有胖的好、胖的人能保命!”

田军旗听了,总算笑开了瓜瓢般的嘴巴:“你放的屁可真臭!身材苗条的姑娘怎么可能有跳井轻生的念头?!”

林雪:“你没见过,但我见过。不过跳的不是井,而是楼。在我们那个学院,一次是刚入校不久,另外一次是毕业前!”

轿车飞一般跨过洛河后,车窗外绿油油的庄稼地开始扑面而来。林雪正考虑着如何把被人扔庄稼地里李胖子抬上车,并送到医院之际,田军旗却在打了几圈方向盘后,让轿车钻进了一个掩映在塔吊和新崛起的高楼大厦之后的城中村,随后进了一条脏兮兮、乱糟糟的不知名的巷子。

林雪正疑惑间,田军旗眨巴着眼睛话了:“林,你j巴也别装清高了,实话跟你,今天是胖子生日,请大家找x姐,怕你不来,所以专门让我来赚你!”

林雪觉得又被李胖子耍了,就很不愉快地:“大下午的,泡啥妞呀!就不能等到晚上!有事就直嘛,费这么大劲骗我干啥!”

田军旗一面开车一面:“球,这主意可是我出的,胖子他第一个进政府机关了,也该出点血了!我们几个战友闲着没球事,就想找几个妹子开开心,他们几个,就在前面那歌厅里!”

林雪看看周围环境破烂不堪,因为新区建设拆迁,显得跟挨了战略轰炸一样,就没好没气:“来这种地方找x姐?亏你们想得出!”

田军旗就咳咳嗤嗤笑着:“不来这地方找,难道还去五星级宾馆不成?!你都不知道,市里那些宾馆查得严,找x姐都他妈是骗人的,宰你没商量!要真材实料地下水和打p,还得到这三不管的城乡结合部来,这就跟当年在边区闹革命是一样的道理!”

话间,车在一间破旧的大厂房前停住了。那大厂房上还残存着一行大字:“无产阶级革命万岁!”林雪从车窗向外看,但见周围停着至少十辆轿车,且档次都不低,有奥迪、宝马、现代、本田和丰田甚至还有辆凯迪拉克。与别处停车不同的是,那些轿车全都用各种颜色的罩子罩着车牌,就跟要去做贼一样。

林雪随着田军旗刚下车,就有一大婶围上来问:“伙子,住旅馆呀?”田军旗:“不用。”大婶马上换了副神秘的口气:“有大学生哟,很漂亮的。”田军旗面无表情:“不要,我们不要姑娘!”大婶立刻改口:“老姑娘,老姑娘我们也有,很便宜的!”

这下,田军旗不耐烦了,:“不要,我们不要姐。”大婶沉默了下,忽然声:“那个,伙子,我们也是有的!”

跟着田军旗走进厂房大门,林雪赫然见里面近一个足球场大的面积上,居然整齐地排着三排歌厅,每个歌厅的门上,都挂着个古香古色的红灯笼。与影视剧中那些高调的、喧闹

的、五光十色的***所相比,这里显得低调而简朴,由于正是午后,可能也没有多少客人,就近的一个歌厅前,几个女子正懒懒散散地围着一个桌打麻将。

见田军旗和林雪过来,一个女子热情地起身招呼:“老板,到我们家来吧,包你满意!”看田军旗没理她,且带着林雪走路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那女子又知趣地坐了回去。

穿过长长的、有些漆黑的车间,迎面的巷里隐约传来了歌声,只听一对男女正用破锣嗓子和街道厂坏了的鼓风机嗓子在演绎着《迟来的爱》。那巷子里有几家卖麻辣串和凉菜、卤肉以及烤鸭的露天摊贩,有家破破烂烂的饭店门口还打出了个招牌,上面写着:不欢迎日本人光临。再往前走是个诊所,前面的落地灯箱上写着:拒绝日本人来做人流手术……

林雪就跟田军旗:“没想到这里的人这么爱国,这么有民族自尊心!肯定是因为马寺钟声的事情吧?”田军旗面无表情地:“j巴爱国!我打工的那家单位,还他妈在厕所门上挂了个靖国神社的牌子呢!有**用啊,都是一群奇葩,都是一帮sb!”

走到一家挂着“月明圆”招牌的三层楼前,田军旗忽然停住了脚步,指着楼上的窗户:“就那儿,估计胖子他们都喝醉个j巴了!”

进门、穿厅堂,到前台后,田军旗跟一个头发烫成了卷帘门的大姐交代:“老板娘,找两个年轻的、好一点的妹子来!”那老板娘就热情地介绍:“木寺(没问题),俺们这‘高台’(性)和‘平台’(陪侍)每位坐台费一律50。‘平台’每时加20元,‘高台’一次包房费150。”

长得里气的田军旗,让林雪莫名其妙地觉得他今天估计花的是李胖子给的钱。就见他很大方地先派出一巴掌钱:“先押着,多退少补。”沿着逼仄和陡峭的楼梯上二楼时,田军旗又回头:“可得保证服务时间和质量啊!”

那烫了头发的女的便屁颠屁颠地:“放心吧,您,俺们还盼回头客呢!”着,已经开始埋头打开了电话!

二楼最靠里面的一间大包间内,乌烟瘴气,充满着中华烟、茅台酒和范思哲香水、法国娇兰口红以及脚臭、汗臭的混合味道。林雪跟着田军旗推门进去的时候,李胖子正一手搂着个留披肩发的女孩,一手抽烟,指指点点着,在跟几个老战友掰活着薛岳长沙会战的“天炉战法”。他那几个战友的身边或腿上,也坐着几个或年轻、或成熟的女子。见有人进来,李胖子搂着的那个女孩还故意宛如盖公章一般,扎扎实实亲了一下胖子的那个白白净净的腮帮子,让林雪觉得,这李胖子要是不跟那女的粘在一起,而是在包间墙上再挂张长沙会战的地图,就更像个爱**人了。

“妈的,你们j巴也太能喝了!一滴茅台也没给我留!”田军旗在挨个晃了晃那三个其实已经歪倒在包间茶几上的空茅台酒瓶后,有些不高兴。

见老田一副人穷志短的熊样子,他那个叫王地道的战友,就赶紧推开身边的女人,起身,讨好一样给田军旗点上支中华烟:“你今天不是开车吗?!改日我送你箱五粮液!”

这边老田还没话,坐角落里的一个女孩已经端着杯酒过来了,嗲声嗲气地:“老板,别森(生)气么,妹我这半杯酒,还给你留着呢!”

老田这才笑呵呵地:“算了,算了!哥们我也不是为争这口酒,主要是下午真他妈有事!对了,刚才我把账先付了,不够你们垫着,咱差不多就行了!“

可能觉得田军旗扫了大家的兴,李胖子起身腆着大肚子批评:“老田,看你那点出息吧!让你接个人,你就发驴脾气了!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林雪,玩笔杆子的!”话间,李胖子已经拉过了林雪。

林雪是第一次见这场面,多少有点发懵,在被烟气呛得连连咳嗽之际,勉强

跟李胖子那几个战友打完了招呼。随后,径直坐到李胖子身边:“以后有啥好事了,你们直。今天肯定又是你让老田去赚我的吧?!”

李胖子捏了一把身边那女子的屁股,又用一个毛茸茸的吻堵住了那女子的嗔怒,呵呵笑着:“中午打你那灵通,就是打不通,是停机了。唉,人生得意须尽欢啊,我还怕你下午要上班来不了呢!这年头,全国上下都在混日子和混吃等死,上个j巴班啊!你辛辛苦苦地自以为敬业奉献,可累死也没人管你,更别他妈评个烈士了,还是得过且过吧!”

林雪不想炫耀自己刚换了手机,就:“你不是在单位干得好好的吗?能到事业单位很不容易啊,你可不敢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啊!”

李胖子狠抽着烟,不屑地:“j巴不容易!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真他妈黑!真他妈没意思,也就咱这帮老实人讲信仰、讲品质、讲形而上的东西!”

一个服务生端进来一盘水果和几瓶纯生啤酒时,林雪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见号码是原单位公司办的,林雪怕是陈主任找他,赶紧出了包间门,跑着下到了一楼大厅里。

接通后却是大老刘。就听他在电话那边:“林,换手机了?也不跟我一声,怕我浪费你手机费啊?!一上班好几个人就打电话到办公室找你,都你灵通停机了。你可真行啊,出息了,现在都成焦点了!我把电话打到你单身宿舍的室友那,才知道你子换手机了!”

林雪一边跟大老刘解释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想从吧台后那大姐处借纸和笔,以便记记大老刘的一些电话号码。忽然见门外大大咧咧、大喇喇地晃进来了三个穿奇装异服、状如妖魔鬼怪的十五六岁的孩子。一到吧台前,就霸气十足地用摩托车钥匙将那可怜的吧台敲得嘭嘭啪啪。其中一个染着黄蓝色相间头发的孩子,傲慢地冲刚才接待田军旗的那老板娘喊道:“去,把ia(你)们管四(事)的给俺叫来!”

见三个孩子一副外星人入侵地球的阵势,老板娘连忙起身赔笑:“对不起,我们经理他不在!”

那留着长长彩发的孩子看看周围,盯了一眼林雪,又看看老板娘,道:“给ia(你)500块,给俺们找个没病的姐来!”

“俺这不是五星级宾馆,姐都没病的!”老板娘看着孩拍出的钱,笑着,“俺们这就讲究个诚信为本、客户至上,还盼回头客呢!”

“那中,给俺仨找个2岁的,越快越好,后晌(下午)还有场球赛呢!”掏钱的那孩子。

“对不起,俺这是本经营,三个好找,但2岁不敢保证!”老板娘进一步解释。

“你他妈咋恁多四(事)呢?!要2岁的,你他妈就让2岁的来呗!”那彩发孩子的一个穿件大大的骷髅头黑恤的伙伴不愿意了,开始狠拍着吧台:“俺爸是乡长,你他妈的信不信?明个(天)就让俺爸带几台铲车来,平了这你这烂b地儿!”

那老板娘无奈,赶紧一个接一个打电话,催着女孩子们赶紧过来。在三个孩子一屁股坐上吧台等的当儿,林雪还听到穿骷髅头黑恤的那孩子跟另外两个:“你俩谁带了达尔奴?俺要干长点!”

林雪打完电话刚准备上楼,忽然觉得耳边有风,本能地歪头一躲,一只易拉罐已经砸在了面前的楼梯上,然后蹦蹦跳跳从楼梯上滚落了下来。回头看时,就见坐吧台中间的一个孩子翘着二郎腿,笑嘻嘻地冲他喊:“劳森(伙计),你那手机新买的?啥牌子的,看着那么亮?拿过来给俺看看!”

林雪知道那三个孩子是痞子,又想起李胖子以前曾经别惹生瓜蛋子,就冲那孩子笑笑:“诺基亚的,便宜货!”着往楼梯上走。原想着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不想,身后那孩子又抓起吧台上的一个计算器使劲扔了过来,骂道:“你个sb信球,你个汉奸卖国贼!叫你买诺基亚,叫你不买国货

!搉(砸)死你!”

林雪正想跟那孩子动气,外面的巷子里忽然有人大喊:“警察来了,便衣队进村了!”随即就是一片混乱。无非是跑的跑,躲的躲,凑摊的炸锅,拉客的惊慌失措,消费的魂飞胆破。桌翻几倾者有之,夺门而出者有之,跳窗越墙者有之,将裤子往头上猛套的更有之……

“月明圆”的老板娘本能地跑过来,推开林雪急急忙忙想上楼去给客人们报信的当儿,大厅里已经进来了七八个穿黑夹克的人,一个提着橡胶棍的个子男的已经飞身上前,一把拉住了楼梯上的老板娘,并差点撞住林雪。其他的人,有的开始往楼上冲,有的盘问起了吧台上的三个孩子是哪个学校的,到这里来干什么。

林雪懵了,呆呆钉在楼梯边,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就见老板娘在喊出了句“警察来了”后,急急想挣脱后往大厅外面跑,早被拉着她的那个个子一拳砸在了嘴巴上,顿时嘴角流出血来。此刻,楼上已经是鸡飞狗跳,男的喊、女的叫,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被摔倒、碰翻,有人跳窗户逃走的动静显得格外大。

“ia(你)们弄啥?是警察吗?有证件吗?”这阵子,吧台上那三个孩子已经回过神来。林雪看到那个留着长长彩发的孩子,乜斜着眼睛质问身边两个黑夹克衫。另外两个孩子也打群架一样附和,道:“是啊,是啊,你们啥人啊?不是抢劫的吧?!”

“这就是证件!”黑夹克衫中有一个矮墩墩的男子,大概是看不过三个孩子的装束和神情,一拳打在了彩发男孩的脸上。那男孩本来想躲闪,却未及,被打得从吧台掉到了地板上。

“破孩,再犟嘴,直接让你人间蒸发,且!”那矮墩墩的男子不依不饶,话的同时已经上前,连拽带拉地把那孩子又扭到了吧台上!

“你,过来!”终于有人跟林雪招呼了。

“干啥的?知道这啥地方吧?”看着林雪走近,一个细瘦把干的男的晃着橡胶棍,盯着林雪问。一瞬间,林雪觉得眼前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我是路过的,进来想跟老板娘借纸和笔用!”着,林雪把刚才记着电话号码的那张纸递了过去。终于想起来了,眼前这人跟潇湘工学院时的邵若明有点神似。

那“邵若明”将信将疑地看看林雪写的号码,又转身看看老板娘。就见那老板娘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是,他是进来借笔用的!刚打完电话,你们这帮鳖孙就进来了!”

听到老板娘骂他们鳖孙,个子又想动手,但“邵若明”晃了晃橡胶棍,示意不要动手。随后,“邵若明”又走近林雪,继续盘问道:“你是来找x姐的吧?跟我装什么蒜了,我一看你就是个老s鬼、臭财迷、马屁精!”

林雪一惊,感到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样形容也很有意思,看看那瘦子手上的棍子,只有陪着笑:“你的没错,可我现在穷的叮当响,就是想找x姐也没钱啊?有免费的还可以!”

林雪此一出,有几个穿黑夹克的便都嗤嗤笑了,那个刚才打孩子的矮胖子不屑地看着林雪,笑着:“熊样子,免费找x姐?尽想美事!”

话间,楼梯响了,有十几个男女已经被押了下来,走在最后面的是垂头丧气的李胖子和铁着脸的王地道,但就是不见田军旗等人。

一见那群男男女女下楼来,矮胖子便率先过来训斥道:“看看你们衣衫不整的熊样子!很清凉吧?是来洗澡啊还是来搓背啊?中国的城市形象和社会风气都让你们给败坏尽了!真是丢人现眼啊!你们都靠着墙,面壁思过吧,想想你们对得起谁!对得起党还是对得起人民;对得起父母亲,还是对得起孩子!”

见人群中有个女的高傲地扬起了头,还理了理长长的、纷乱的头发,矮胖子便一个箭步上前拉扯出那女的来,像教训不听话的孩一样:“看你这占地面积吧,

也不怕玷污了街景!丑得冒烟还不务正业!我问你,多大了?结婚了没有?”

见那女的撅着嘴巴低头不语,矮胖子就再次生气地大声质问:“喂喂喂,你聋子还是哑巴啊,问你话呢!多大了?结婚了没有?”

“欺负姐,欺负女人,你们他妈的算啥本事啊!来来来,冲老子来!把老子抓走吧!”被抓了现行的人群中,终于有人怒吼了。是李胖子的战友王地道。林雪见李胖子拉了几把都没拉住他。

林雪觉得这下王地道要吃亏了,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看王地道被暴打。此刻,耳边已经传来了噼噼啪啪的声音,林雪心有余悸地微微睁眼望去,见三四个黑衣男子的橡胶棍已经擂鼓一样击打在了王地道的身上。王地道不躲也不闪,横着脸,咬着牙,一声不吭。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我求求你们了,我给你们跪下了!”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子忽然冲出人群噗通一声跪倒了,林雪隐约觉得,那女子就是在包间里跟王地道坐在一起的那个。

就听那女子哭喊着:“我们出来做姐也就是为了混口饭吃,我们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反对党,你们凭什么抓就抓,羞辱就羞辱我们啊?不就是我们无依无靠的好欺负么,不就是我们没身份、没地位、没背景么!”

她继续抹着眼泪:“是,你们我们败坏社会风气、伤天害理,我们是六害之一,是十恶不赦的黄赌毒!可你们又算什么?!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们、歧视我们、打击我们?!你们的骨子里不也是想上我们的身体吗?来啊,今天老娘豁出来了,来啊!”

在哭喊声里,那长发女子当着一大群爷们和男子汉的面,扯掉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她的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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