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围观的街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懵了。

在场都是生养过的妇人，一眼就看出这征兆不对劲。

只是谁都不敢乱说、不敢确定。

毕竟城里人人都传——石莽身子亏损严重，最难有子嗣，调养许久都未必能成。

谁也不敢往那吓人的地方想，可心头都沉甸甸的，慌得厉害。

王大娘急得大喊“快！快搭把手，把晚娘抬去医馆！”

可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迟疑着不敢动。

这可不是小事。

万一真是心中猜想的那般，以石莽刚烈护妻的性子，事后若是追究起来，谁沾手、谁说不清，没人敢担这份干系。

王大娘转头看向还在厨房里摸索东西的吕婆子，厉声呵斥“吕婆子，你还拿！你把晚娘推倒出血了！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以石莽的性子，就算你是长辈，他也绝不会饶了你！”

吕婆子一听这话，浑身猛地一震。

她转头看向地上的林晚娘，看着她脸色惨白如纸、满头冷汗、疼得蜷缩发抖的模样，心底终于有些发慌。

但她压根不信自己能闹出这么大的事。

只觉得王婆子就是故意吓她，想讹她罢了。她半点不觉得自己闯了大祸，只当众人危耸听。

心里觉得就算真有点什么，也只能怪石莽没福气，怪他婆娘身子弱，哪里能算在她头上？

这般想着，她半点愧疚都无，只慌忙把抓在手里的干肉胡乱塞进布包，脚底抹油，头也不回地溜了。

她心里笃定——有他家老头子在，这事根本闹不大。

吕婆子跑后，院子里只剩下疼得不断呻吟的林晚娘，和一群手足无措、进退两难的街坊。

王大娘有心上前帮忙，转身想回家推板车送她去医馆。

可刚踏进家门，她闺女王阿苕便一把死死拉住她，死活不让她出门。

“娘！你掺和这事做什么？这跟咱们家有什么干系？万一石莽回来怪罪咱们，咱们担待得起吗？这是人命大事，你别多管闲事！”

“石莽不是不讲理的人！晚娘疼成这样，再不送医是要出事的！”王大娘急着挣扎。

可王阿苕力气不小，又喊来嫂子一同拉扯，干脆把王大娘反锁在屋内，半点不让她出门帮忙。

院中的林晚娘疼得几乎要晕厥，浑身冷汗浸透衣衫。

她强撑着意识看向围观邻里，想要开口求助。

可所有人都心存忌惮、不敢靠前。

大家心里都怕：万一真出了事，事后百口莫辩。

也有几个热心人慌忙跑去请就近的大夫，可偏偏大夫出诊在外，迟迟不归。

众人只能围着，想走不敢走，想帮不敢帮，焦灼等待。

意识昏沉之间，林晚娘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托住她的肩膀，将她小心翼翼的抱住。

她恍惚以为是石莽回来了，可触到的臂膀单薄瘦弱，全然不是石莽宽厚硬朗的模样。

她费力掀开沉重眼皮，抬眼一看——是周安。

周安是出门捡柴归来，远远看见石家门口围满了人，心里不安，急忙跑过来，一进门就看见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林晚娘，瞬间吓得脸色发白。

“晚娘姐，你撑住！”

“晚娘姐，我带你去医馆！”

林晚娘望着他，眼泪瞬间止不住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