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态度格外坚定,半分余地不留。
稳婆怔了怔,没再多,转身回了屋里。
一番收尾折腾完毕,稳婆脸色难看,简单收拾好接生物件,便匆匆告辞离开。
外头有人低声嘟囔,看这样子,怕是没拿到多少赏钱。
坊里几位心善的年长妇人,不怕闲话,主动进屋探望春穗。
出来之后皆是连连叹气,新生的女婴瘦小孱弱,看着格外可怜。春穗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埋着头不停落泪,凄惨无助。
林晚娘正打算同楚玥婆婆一同告辞,里屋却再次传来春穗虚弱的呼喊,声声都在唤着她名字。
林晚娘脚步顿住,心头为难。
满院街坊看着,她若是此刻直接转身离开,必然会被旁人诟病刻薄冷漠。
正犹豫间,楚玥婆婆开口
“无妨,我陪你进去。”
两人掀帘踏入产房。
春穗看见跟在一旁的楚玥婆婆,微微一怔,随即目光牢牢落在林晚娘脸上,眼底满是哀求“晚娘,你帮帮我……”
林晚娘看着虚弱狼狈的她,沉声开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先前抓药一共二百钱,是我替你垫付的。除此之外,你还想我做什么?”
春穗一下子被问住,愣在原地半晌,才低声呢喃“晚娘,你清楚我的处境,我实在无人可依靠……”
“那你直说,你想让我如何帮你?”林晚娘再次追问。
春穗心里原本盘算得极好。
她笃定林晚娘素来心软,就算不肯收养孩子,也必定会心软帮衬,日日送饭、搭手照料襁褓中的孩子、帮她熬过最难熬的月子期。
可真被人当面问透心思,她反倒一时语塞,只反复喃喃“孩子是无辜的……”
林晚娘语气平稳冷静,字字通透“孩子是无辜的,可这孩子不是我的。作为邻里,我觉得我已经做得够多了。”
“等石莽回来,我会让石莽去通知曹队正,这算是我最后能帮你的了。”
春穗急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照料孩子,还是想让我伺候你坐月子?”林晚娘直视着她。
心底几句更重的话已然涌到嘴边,可念在她刚生产完毕、气血大亏,终究尽数压下。
“春穗,咱们二人本就没有深厚情分。你今日当众所,我不愿与产后虚弱的你计较。可你的孩子有生父、有曹家宗族,你本人也尚在人世,无论如何,都轮不到我一个外人替你担责、替你养娃。你自己好好顾着孩子。”
话说至此,看着她奄奄一息的凄惨模样,林晚娘终究没有彻底冷硬到底,语气稍稍放缓“我会托人帮你寻一位靠谱婆子伺候你坐完月子,算是念着往日你帮我做绢花的最后一点情分。除此之外,别的事我真帮不了你,你也不必再开口为难我。”
这番话,直接堵得春穗哑口无。
她原本满心算计,以为当众托孤施压,林晚娘必定心软妥协、顺势接手。
万万没想到对方头脑清醒、一点也不傻,半点不吃她的这一套。
春穗眼底最后一点指望彻底黯淡下去,低声呢喃“……知道了。”
林晚娘不再多留,转身走出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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