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用力强硬地将她偏开的小脸重新掰正,逼着她抬头,对上他爱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倾泻的眼眸。
这双眼灼热,又盛满她,像是要温暖她又像是要将她烤化,带着她一同沉沦。
“我知道你舍不得。”
“跟我走吧。”
“跟我去京市。”
陆明扬每吐出一句话,滚烫烫地光便落进沈令仪的眼眸里,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可能的神色。
他的唇同他的目光一般滚烫,一句落下,便覆上来吻一吻她。
沈令仪像一只受了惊扰的飞鸟,猝不及防,眼睫猛地一颤,慌忙合上双眼。
呼吸便尽数落在她薄薄的眼皮之上,带着温热的气息吻住她。
他再开口,话音落,又是一吻。
长而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在光影之下,不住地颤抖、翕动。
一下,又一下。
停不下来。
陆明扬仿佛是已经认定,沈令仪会愿意跟他走的,这件事是板上钉钉。
他开始说起自已替她筹谋好的一切,一桩桩,一件件,条理分明,显然是在心里反复推演过无数回的完整方案。
钱老所就职的大学,有相关研究类的小组,对外可以借着沈令仪在边境考察团里的突出表现说事。
她深入村寨,参与边境基础教育调研,实实在在做出过成绩,颇得钱老赏识。
就以考察团骨干、一线授课教员的名义,将她调往京市,加入少数民族通识教育的研究团队,名正顺。
这份调令光明正大,有理有据,旁人任凭怎么推敲,也挑不出半分破绽。
时间也算好了,他先行回京,她的调动手续延后一两个月办理,五六月再动身。
这样的话,在外人眼里,就只是一次普通组织调动,与陆明扬毫无瓜葛。
沈令仪垂着眼听完整套周密的安排。
其实,此时此刻答应他也没什么,毕竟这一切都是自已设想好的,而他也确实照着自已所预想的走。
既然已经放弃孟庆山这条船,选择陆明扬了,现在又为什么不能答应呢?
可她骨子里存着一份警醒,太明白人情里的道理,若是一切来得太过轻易,便不会懂得珍惜。
她不愿就这么顺顺当当遂了他的心意。
她也不愿去赌陆明扬的爱意究竟有几分深浅。
把命运押在旁人的情意之上,从来都不是她的选择。
比起寄望于他的真心,她更信自已手里调教他的分寸与手段。
这些心思只在心底辗转,面上却装出方才忽然察觉真相的模样,看向陆明扬,语调浅浅,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凉意。
“所以,当初我能够进入考察团,并不是偶然,对吗?”
陆明扬没有回避:“对。”
沈令仪继续说道:“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的意愿,凭什么就擅自替我把这一切全部安排好了。”
“令仪……”陆明扬像是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悦,怕惹得她心生芥蒂,当即站起身,屈膝蹲到沈令仪的身前,视线与她平齐。
“令仪,你听我解释。”他仰头望着她,语气里掺了几分迫不得已的焦灼,“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又能用什么理由,光明正大地把你调去京市?”
“难道你要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们从此山遥水远,两地分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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