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扬坐定，抬手摆正沈令仪的小脸，目光正色对上她的眼，十分正经严肃的模样。

“令仪，我有事要和你说。”

沈令仪眨了眨眼，露出几分茫然的模样：“什么事？这么严肃。”

陆明扬垂眸稍作沉吟，再抬眼时，目光望进她眼里，幽深幽深的像是要望到她心里。

“令仪，我要调走了。”

话音落下。

沈令仪睫毛一颤，恰到好处地怔住，唇瓣微抿，一瞬没有说话。

乍一看仿佛是是忽然听闻别离的消息、猝不及防、不知所措的失神。

可只有她自已清楚。

这件事，她早就知道。

因此心中一点都不意外，半分波澜也无。

只是面上仍要露出刚刚得知消息的怔愣，茫然。

静默两秒，她咬了咬下唇，佯装出几分错愕：“调走？去哪里？”

陆明扬据实道来：

“等到三月底，我在临澜这边的任职期就满了，手续一办好，届时会调回京市。”

沈令仪闻，像是有些慌乱地低下了头，垂落的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叫陆明扬完全看不清她此时的情绪。

只能看见她两只纤细的手指落在膝头，无意识地相互搅着、缠着，像心里乱成一团解不开的结。

落在灯下，倒衬出几分手足无措。

所以，令仪，你是舍不得我的。

对吗？

沉默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压的有些低，带着一点牵强的平静：

“那……我是不是该祝你一路顺风？”

这句话客气、疏离，泾渭分明。

像一堵在这几息立起的墙，是一种不愿袒露脆弱之下的防备，用疏离隔绝亲昵，也隔绝爱意。

这几乎是一下子就让陆明扬想起从前那段时间，她和他刻意划清界限、装作毫无瓜葛的模样。

这种咫尺天涯的冷淡最是磨人，他几乎是本能的慌了，一把拉住她手腕，动作里带着几分急切。

“我不许你这样说。”

沈令仪被他的动作带的抬眸。

她抬眼望他，里头铺着复杂的神色——有茫然，有彷徨，有落寞，似有千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余一句说了开口便无的话：“可是……”

话未出口，未尽之意却清清楚楚。

可是你要回了京市，山高路远，南北相隔。

从此临澜和京市遥遥相望，我们之间这点见不得光的牵扯，终究是要断了。

可这样的眼神落在陆明扬眼里，非但没有让他失落，反倒让他生出压不住的欣喜。

陆明扬抬手捧住她的脸颊，像是在捧住稀世珍宝，掌心扣着她的脸，眸光发亮，他又欣喜又笃定的追问：

“你也是舍不得我的，对不对？令仪，你也是放不下我的，对不对？”

沈令仪却故意不肯接话，还偏过头躲开他的掌心，不想让他再看透自已半分情绪，躲闪着他的目光。

可陆明扬不肯让她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