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的灯笼尽数摘下,食堂恢复平日三餐,操场上训练的口令声声声响亮,一切回归正轨。
沈令仪的生活也回到熟悉的节奏,孟庆山则是照旧时常在营里忙碌晚归。
这天,孟庆山中午出门前就说了,营里有事,晚上要晚些回来。
沈令仪独自吃罢晚饭,就在灯下看会书。
窗台上移栽的月季枝条还未抽新叶,光秃秃泡在水盆里,雪白细密的根须蜷在水底,像一团纠缠的细线。
笃,笃。
屋门被敲响了。
沈令仪心里大致已经猜到来人是谁。
若是孟庆山自已回来,自然是不必敲门,推开门便直接进屋;若是院外的访客,也该先叩外面的院门,而非直接敲这道内屋的门板。
她起身往门边走边想:
这人怎么对孟庆山的行踪,竟好像比自已这个做正派老婆的还要掌握及时。
伸手拉开屋门,门外却空空荡荡,看不见半个人影。
“咦?”
沈令仪轻疑一声,迈出门槛,正要往左右两侧张望,身侧不设防扑过来一道黑影,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陆明扬。
沈令仪身子稍稍挣了挣,低声嗔道:“又捉弄人。”
“你来做什么?”
陆明扬没有松手,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边响起:“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她本以为他只是过来见一面便会离开,没料到还想进屋。
“兰英今晚去值班,不在家。”
陆明扬开口解释。
沈令仪提醒道:“还有庆山哥呢。”
“三营正组织夜间战术推演,全员都要到场参加沙盘复盘,还要核对下一步野外拉练的人员物资清单,整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八九点钟才能结束,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沈令仪听着,觉得有些好笑。
她想起之前孟庆山和她说的关于什么尖刀作战的什么新兵种,虽然具体的她不知道,可也是猜个大概。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倒是觉得,这不比孟庆山更适合吗?
这般心思缜密、事事筹谋,不去搞尖刀作战、深入敌后,反倒用来算计着怎么幽会,真是屈才了。
心里正想着,手腕已经被陆明扬熟稔牵住带进屋里。
进门后,陆明扬抬手扶住她的肩头,将她按坐在书桌前的凳子上。
他起初居高临下俯视,似乎是觉得不妥当,又屈膝蹲下身,变成沈令仪俯视他,还觉得不妥,最后干脆拎来一张凳子,在她对面落座。
距离、角度、分寸,刚好合适。
沈令仪坐着,看着他来回调整姿态,真是一头雾水:“你在干什么呀,陆明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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