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再次开口,听不出半分喜怒。
可落在这深夜密闭屋里,却让人本能心头发紧。
“你在做什么?”
沈令仪骤然回神,心口猛地怦怦直跳,抬手捂着胸口,眼底掠过慌乱:
“陆大哥,怎么是你,吓了我一跳。”
话音刚落,陆明扬已然迈步上前。挺拔高大的身躯站定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几乎将灯下单薄的她全然笼罩。
“令仪,除了我,还能是谁,你想要见到谁?”
屋内光影错落,他挡住大半暖黄灯光,投下的阴影沉沉覆在她周身,逼仄又安静。
沈令仪抬眸,他这句话让她不知道如何作答,所以她只得选择回他问的上一个问题:
“我在写信,给庆山哥写信。”
她以为他是问她伏案何事,乖巧如实应答。
可陆明扬像是全然没有听见这句回答,那双深邃的眸子仍旧锁着她的眉眼,褪去了方才的沉冷,反倒凝着温柔。
是夜色浸润过的温柔,轻飘飘的,却密不透风地将她困住,比冷意更让人无处可逃。
他温声开口,语调近乎缱绻:
“怎么不叫我的名字了?”
沈令仪一怔,眼里带着些许茫然无措,像是没料到他深夜登门,纠结的竟是这种称呼小事一样。
短暂愣神过后,看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沉郁,她放软了语气,乖乖唤了一声:
“明扬。”
话音落下,她又叫了一声,接着问:
“明扬,你这会儿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陆明扬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拨开散落在她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
接着,他的掌心直接擒住她半边脸颊,扣住,俯身,正要低头凑近她。
沈令仪心头一紧,往后缩了缩身子,手忙脚乱扯过桌上摊开的信纸,一把盖住了桌角孟庆山那张军装半身照。
这个躲闪遮掩的小动作,就这么落进陆明扬眼底。
他俯身的动作停住,刚刚一直盯着沈令仪的眼,随着她的动作,挪到了那张被遮住相片的纸页上。
沈令仪被他看得局促慌乱,不安绞着信纸边角,小声解释:
“……桌上摆着庆山哥的照片,你那样……我心里觉得别扭。”
一句话说的吞吞吐吐。
陆明扬却像是读不懂她因着世俗道德而生出的难为情,问:“为什么?”
沈令仪满眼诧异望着他,理所应当地开口:“因为庆山哥是我的丈夫啊。”
这话终于在此时此刻说出口,也终于像是最后一根稻草一样,落在陆明扬心上。
他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一字一顿的直白说出:“我不许。我不许你给他写信,不许你对着他的照片出神,更不许你三番五次将他挂在嘴边。”
沈令仪愣在站在原地,怔怔望着眼前失控的男人。
这场拉扯本是她一手筹划摆布。
她自认是把控全局的人,所有分寸、进退都在她预设之内。
可她万万没料到陆明扬会说出这样的话,心底甚至掠过一丝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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