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抿唇一笑，随即抬手，纤细的手掌落在陆明扬摊开的掌心。

陆明扬指节收拢，将她的手握住，温热的触感顺着肌肤漫开。

按照交谊舞里开场的动作，沈令仪从床上站起身，抬起另一只手，搭在男人的肩头，接着低头，右脚向后撤半步，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的重心稳稳落在左腿上。

她身形本就娇小，头顶堪堪抵到他的下颌，开口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若即若离拂过他的脖子。

肩头的指尖又按了按，含蓄示意他拉近身位。

陆明扬心领神会，他手臂先是虚悬在她腰侧，动作顿了一瞬，下意识放缓力道试探着靠近，等两人都适应了这般近的距离，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掌环在她的腰后。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温柔自持，没有半分逾矩。

书房空间本就不大，两人贴着彼此站定，起步时都带着几分生疏的拘谨。

踩着四拍子的节奏挪动脚步，步伐放得极缓，每一次进退都格外小心，小心避免磕碰到周围摆放的家具。

起初两个人的脚步还有些许错位，节奏没能完全对上。

沈令仪轻声哼起《玫瑰人生》的旋律，软柔的曲调在方寸空间里飘荡。两人踩着舒缓的四拍子稳步挪动，动作渐渐默契相融。

行至舞步衔接处，沈令仪借着节奏顺势旋身，右脚稳稳作为轴心，借力让整个人顺着力道舒展旋开。

裙摆随之扬动，身姿轻盈得仿佛要借着这股势头飘离陆明扬的怀抱。

暮色裹着她纤细的身影，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陆明扬始终牢牢牵着她的手，目光沉静，就在她旋至半周、身形将要拉开距离的瞬间，他手腕收劲，力道沉稳却不粗暴，顺势将人往回轻巧一带。

旋身落定的刹那，沈令仪便重新被他拢回身前，刚刚还欲飞的蝶复又落入男人的掌控之中。

一来。

一回。

方寸之间，这份收放自如的力道，让空气中漫开几分情动的张力。

两人重新踩着节拍移步，屋内一片静谧，只余衣料相蹭的细碎声响，与轻浅的脚步声交织缠绕。

沈令仪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人，轻声问道：“陆大哥，你以前在京市学的跳舞吗？”

“嗯。”陆明扬目光落在她眉眼间，“那时候和北边老大哥往来频繁，单位常会举办联谊舞会，还专门请了他们的专家过来指导。”

书房里并未点灯，这会儿的功夫，夕阳的余晖将要散去，暮色漫入室内，晕开一片暗色。

光线朦胧柔和，四下唯有轻缓的步点与轻哼的曲调。

不知又跳了多久，最终停下时，沈令仪的额头几乎抵在陆明扬胸口，平息着微喘的呼吸。

陆明扬的手还停留在她腰侧，她的指尖依旧搭在他肩头。

周遭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良久，沈令仪才开口，随即向后退出他的怀抱。

陆明扬收回手臂，掌心骤然一空，残留的温度慢慢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