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缝隙漏进一缕穿堂冷风,寒凉瞬间裹住四肢。
沈令仪下意识双臂环住肩头,微微蜷缩了一下身子。
身侧的陆明扬将她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没有多,抬手便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纽扣。
猝不及防的动作,在密闭孤静的小车里格外刺眼。
孤男寡女。
方寸空间。
雨声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沈令仪心头猛地一跳,瞬间褪去了平日对外维持的温婉从容,眼底真切漾开一层错愕。
她睫毛骤然颤了颤,身子微微绷紧,下意识开口:“你要做什么?”
陆明扬原本只是单纯想着脱下外衫给她御寒,闻声动作一顿。
外头雨雾弥漫,车内也是朦胧的暗色。
沈令仪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清亮澄澈,像只骤然受惊、竖起警觉的小猫。
这一刻,总是保持沉稳克制、事事端方的陆明扬,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幼稚的捉弄。
他轻挑眉峰,带出几分温润之下深藏的散漫不羁,嗓音压得偏低,像是故意使坏反问: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四目相对,暧昧的气息在雨声里悄然蔓延。
沈令仪瞬间回过神,察觉到自已方才太过防备。
不过一瞬,她轻眨了眼睛,重新拉回平日里从容温婉的模样,乖顺地摇了摇头,语气软和:
“我不知道。”
陆明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抬手脱下整件衬衫,内里只剩一件白色背心,利落坦荡。
紧接着,他倾身向前,手臂舒展,将带着他体温与清冽气息的衬衫,稳稳从肩头覆下,严严实实地裹住了沈令仪。
将她从脖颈之下尽数拢住,把所有寒凉与风雨气息,全都隔绝在外。
周遭重归沉寂,唯有窗外雨声连绵。
陆明扬率先打破静默,语气闲散自然,像是随口拉起家常。
“你和老孟,是怎么走到一起成婚的?”
沈令仪闻转头看他,眼里浮起几分诧异,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件事。
陆明扬没有多余解释,就静静侧着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等着她作答。
沉默片刻,沈令仪的视线落回蒙着一层白雾的车窗。
“父母之命、媒妁之。”
她伸出指尖,在雾面上慢悠悠划出一道弯弧。纤细的手指透着几分薄粉,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秀气。
指尖划过之处,雾层散开,清亮的玻璃露出来,窗外的雨水便顺着这道痕迹蜿蜒往下淌。
陆明扬的目光不由自主追着那根纤细的手指游走,看着水珠沿着划痕缓缓滑落,心头也跟着泛起细碎的涟漪。
“庆山哥第一次见我时,原本还不乐意,说只想认我做妹妹。”
“哥哥”二字入耳,陆明扬脑中当即闪过方才百货店里,她一字一顿喊他的模样,心口也跟着颤了一下。
沈令仪这时收回手,转过身子正对着他。
眉眼半弯,神色似笑非笑,语气带着几分似嗔似叹的意味。
“你们男人喜欢给人当哥哥吗?”
这话意有所指,一半说着孟庆山,一半分明是暗戳戳提起方才的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