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笑一阵,又在街巷里闲逛许久,时至正午,便寻了间临街小店吃过午饭。
饭后顺路寻到临街的照相馆,将相机里的胶卷递进去登记冲洗,约好隔日再来取件。
走出照相馆,陆明扬转头问道:“接下来还想去哪里转转?有没有要买的东西?”
沈令仪略一思忖:“去百货商店看看吧,我想买几罐面霜。”
二人一同走进人声鼎沸的百货大楼。
沈令仪细细挑选了两三瓶面霜,隔壁柜台是彩妆日化,玻璃柜里摆着几支管装口红,样式新颖。
售货大姐见她目光停留,笑着搭话:
“同志,这可是沪市新到的,时下城里不少女同志都爱用。”
沈令仪顿时来了兴致,俯身凑近柜台,逐一打量着不同色号。
她拿起一支色泽温润的口脂,取配套的小刷浅浅蘸取一点,先抹在指腹上匀开,再对着随身的小镜子,用指腹细细敷在唇上试色。
淡润的色泽衬得唇形愈发娇美,气色也添了几分明艳。
售货大姐打量着一旁等候的陆明扬,打趣道:
“这颜色格外衬你,真好看,你爱人看着肯定也觉得合适。”
陆明扬没有开口辩解,视线落在她染了脂色的唇上,出声道:“确实很衬你。”
沈令仪对着手边的小镜子理了理鬓发,借着镜面的反光,斜斜地睨了他一眼。
眸光流转,裹着几分娇俏的嗔怪,像是打趣他任由旁人乱点鸳鸯。
陆明扬瞧得分明,脸上依旧一派从容,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周身气度稳稳当当,许是有外人在场,他不见半分局促。
这倒是叫沈令仪觉出些不一样。
从前几番刻意撩拨,这人总免不了耳尖泛红、神态局促,她便先入为主,当他是只食草的兔子。
可今日在人前的镇定,反倒像一头敛去锋芒的苍鹰,平日收着羽翼静立一旁,只是面上看着无害。
沈令仪却没在意。
兔子也好,鹰也好。
对猎人来说,又有何妨?
她抬眼望向售货大姐,眉眼弯起,笑意坦荡又自然:
“大姐误会啦,他不是我爱人,是我兄长呢。您瞧瞧,我俩长得像不像?”
说罢,她大大方方地微微侧过身,肩头轻往陆明扬这边靠了靠,动作自然,摆明了任由对方仔细打量。
售货大姐见她语气笃定、神态自若,再加上两人挨得近,便认真地来回端详起来。
许是受了她这份笃定气场的影响,越看越觉得二人眉目舒展,连周身清雅的气韵都格外相近,倒真像一对性情相仿的兄妹。
大姐脸上顿时浮起窘迫,连忙摆着手赔笑:
“哎哟,真是对不住,都怪我眼拙,胡乱认错了人,闹了好大一场乌龙。”
沈令仪笑着摇摇头表示无妨,敲定了这支口红。售货员麻利地将货品用纸盒仔细包好,交到她手中。
沈令仪把手里的纸袋递给陆明扬,她眉眼噙着浅浅的促狭笑意,语调轻快地唤道:
“走吧,哥哥。”
最后的两个字被她特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尾音上扬,裹着明晃晃的逗趣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