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爱华明白这句话的深意。
她如今知道了这桩孩子们游野泳的事。
既可以选择直接把这事告知孩子的家长,趁早制止他们,防患于未然。
也可以守在河边,等着看后续动静,若是真发生意外,再趁机出手救人。
该怎么选?
良心?
利益?
这需要她自已拿主意,谁也不能帮她下决定。
郭爱华心里清楚,这件事令仪身为学校老师,本来是可以直接按照规定上报学校,交由校方出面处理、通知家长,稳妥又省心,完全不会牵扯自身分毫。
可她却甘愿冒着风险,将这个旁人不知晓的隐秘机会,悄悄告知自已,早已为自已周全了太多。
事到如今。
前路如何选择。
道德与私心如何权衡。
必须,也只能由她自已承担。
郭爱华沉默不语,迟迟没有应声。
她脸上神色几番变换,先是面露犹豫,眉头紧紧拧起,眼神里满是纠结与思虑。
片刻后又敛去杂念,神情慢慢沉定下来,种种心绪在眼底辗转起伏。
许久,郭爱华扭头看向沈令仪,这话像是问对方,又更像是在叩问自已的内心。
她脸上不见半分莽撞冲动,也没有丝毫胆怯退缩,神情沉静肃穆,已然拿定了主意。
“令仪。”
“你说,老天爷真的会眷顾有心之人吗?”
沈令仪看向她,没有开口作答,只是伸出手,轻轻覆住了郭爱华的手掌。
她清楚,对方心中早已有了抉择,千万语,都化作了此刻无声的相握。
“谢谢你,令仪。”
郭爱华的道谢声很轻,轻得近乎消散在晚风里,却字字沉实,重若千钧。
院门被带上,小院瞬间重归寂静。
沈令仪心底了然,接下来大半个月的汛期,郭爱华怕是不会有空常来,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屋内未点灯,夜色彻底浸透天地。
虽然那条湍急的河流,距离家属院不是近在咫尺,可沈令仪仿佛依旧能清晰听见,滚滚不息的水声。
那奔涌不休的河水,是汛期肆虐的危险洪流,也是一个女人挣脱命运桎梏、为自已搏一个崭新人生的滚烫执念。
远处河水奔涌的轰鸣声隐隐传来,沉闷厚重,仿佛暗流在水底不停翻涌蛰伏,藏着无人知晓的等待与孤勇。
……
中午下班。
沈令仪途经家属院门岗时,值守的人远远朝她招呼:
“沈老师,这儿有你的信!”
沈令仪闻声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