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参谋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诶哟,小两口在这逛呢,怎么样,弟妹,咱这个家属院还可以吧,家里啥缺不?”
“不缺。”沈令仪客气地笑。
“缺啥就说。老孟忙,你找我也行。”
寒暄到一半,老郑一拍脑门。
“坏了!”转身就往军人服务社跑,只留下一句,“我家那口子让我出来打瓶酱油,灶上等着用呢。”
继续往前走是一片空地,几个军嫂聚在那边干活边聊天,说说笑笑的。
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先看见了孟庆山,“孟营长回来了?”
那妇人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沈令仪身上,旁边几个军嫂也停了手里的活儿。
“这是我家属。”孟庆山说。
沈令仪继续露出见客的微笑,“嫂子们好。”
几个军嫂互相看了一眼。
那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先笑了,爽爽快快的:“我姓张,叫张秀兰。你瞅着年龄比我小,叫我张大姐就行。”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来,“昨天就听说孟营长娶了个天仙似的媳妇,今天可算见着了。”
旁边一个瘦脸的妇人接了一句:“可不是,我们家老赵回来说,我还不信。”
另一个圆脸的军嫂话不多,只是笑。
往回走的路上,沈令仪忽然停了下来。她蹲在路边,看着墙根底下一丛野花,紫红色的,开得热热闹闹,花瓣薄得像纸,一簇一簇挤在枝头。
“这是什么花?”她问。
“三角梅。”
“好养吗?”
“好养,插根枝就能活。”
她伸出手,碰了碰花瓣:“院子里能种吗?”
“能。”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丛三角梅,紫红紫红的,在灰扑扑的墙根底下,开得不管不顾。
回到自家院门口的时候,隔壁那扇门正好开了。
一个穿着灰布列宁装,齐耳短发的女人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有些正式的包,像是要去上班的模样。
一看见孟庆山和沈令仪,笑了一下,中和掉原本的面容的严肃,“孟营长回来了,这就是嫂子吧?昨天老陆回来说了,今天果然见着了。”
原来是陆明扬的家属。
孟庆山张口先打招呼,“付医生好,这是我家小沈,刚来,有啥还要您多关照。”
沈令仪也跟着夫唱妇随地露出些腼腆的笑,“付医生。”
“叫什么付医生,叫兰英姐就行。”
付兰英露出爽朗的表情,说话直直的看着人,眼神不躲闪,也不打量。“咱俩住隔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生分。你多大?”
“十八。”
“那我比你大四岁,叫姐正好。你刚来,哪儿都不熟。缺什么短什么,上我那儿拿,油盐酱醋针头线脑,我那儿都有。”
“谢谢兰英姐。”
“谢啥,医院临时通知有点事,我先走了,回头闲了上我那儿坐坐。”说完,她打了声招呼就步履匆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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