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正坐在桌后。他看到傻柱，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你就是何雨柱同志吧？上面已经打过招呼了。”

他就是运输科长马德彪。

马德彪的笑容里，带着七分敬畏，三分好奇。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就成了全厂风云人物的厨子，他想不通，一个厨子，怎么会跟军方扯上关系，还被委派了这么重要的任务。

但他知道，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能问。

“何同志，情况紧急，我就不跟你多说废话了。”马德彪从抽屉里，拿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和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了过去“车就在后院，苏联来的嘎斯51，加满油了，这是车钥匙，还有所有的通行文件介绍信物资清单，都在这里面。你检查一下。”

傻柱接过钥匙和文件袋，那冰冷的金属和厚实的纸张，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车，我会开。”他沙哑地说道。

“我知道。”马德彪点了点头，“但是这车，跟咱们厂里那些解放卡车不一样。劲儿大，脾气也野，你最好先熟悉一下。”

“嗯。”

傻柱拿着东西，转身就走。

马德彪看着他那孤狼般的背影，摇了摇头，重新坐下，点上了一根烟，他预感到，这个厨子，要么把车开进沟里，要么……就会开出一条谁也想不到的路来。

傻柱来到后院的停车场。

它通体漆着军绿色，车头圆润而又充满了力量感，巨大的轮胎，比普通的卡车要高出一大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从西伯利亚冰原上带来的粗犷和野性。

这就是嘎斯51。

傻柱站在它的面前，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他想起了大哥何卫国。大哥当年开着这种车，在枪林弹雨的朝鲜战场上，来去自如，而他自己，却在四合院那个小小的泥潭里，为了几句奉承，几滴眼泪，就迷失了方向。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冷的车身，仿佛在抚摸一件圣物。

他拉开车门，动作有些笨拙地爬进了那高大的驾驶室。

驾驶室里，空间很大，方向盘比他想象的还要粗壮。座椅是硬邦邦的皮革，仪表盘上的文字，都是他看不懂的俄文。一股浓烈的机油和钢铁混合的气味，充斥着他的鼻腔。

这味道，让他感到陌生，却又莫名的心安。

他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副驾驶座上。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重新包好的油布包。

他解开油布，将那把冰冷的54式手枪，插在了自己后腰的皮带上。

枪身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工服，紧紧地贴着他的皮肤，像一根刺，也像一个烙印。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插进了钥匙孔。

他踩下离合，转动了钥匙。

“轰——嗡——！”

沉睡的钢铁巨兽，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中，苏醒了过来！

那与众不同的沉闷而又狂暴的引擎轰鸣声，如同野兽的咆哮，瞬间响彻了整个轧钢厂的上空！

傻柱紧紧地握着那巨大的方向盘，感受着从车身传来的剧烈震动。

他看着前方，那条通往厂门的路，仿佛也通往了他那未知的满是荆棘的未来。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他挂上一档，缓缓地松开离合，开始向前移动。

轧钢厂的厨子傻柱，死了。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不，是黑山白水，是万里雪原，是那条用鲜血和牺牲铺就的通往一个真正男人的救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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