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扇猪,按六毛五一斤算,至少得五十斤,这就是三十二块五。那几只野鸡,黑市上少说也得这个数……”他越算越心惊,越算越嫉妒,“这何卫国,出去一趟,顶我小半年工资啊!不行,我得想个辙,怎么着也得让他意思意思,哪怕弄碗肉汤回来给解放和光福尝尝鲜呢……”
整个四合院,都因为这一锅肉,陷入了一种焦躁而又贪婪的癫狂之中。
中午时分,肉终于炖好了。傻柱用大盆端进屋里,何卫国兄妹三人关上门,围着八仙桌,开始了一场羡煞全院的饕餮盛宴。
炖得软烂脱骨的猪肉,香气扑鼻的野鸡腿,再配上白花花的大米饭。雨水吃得小嘴流油,一双大眼睛幸福得眯成了月牙,傻柱更是甩开腮帮子,吃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笃笃笃”,门被轻轻敲响了。
傻柱眉头一皱,起身要去开门,却被何卫国一个眼神制止了。
何卫国擦了擦嘴,亲自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贾家那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小当。她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空碗,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里桌上的肉,一个劲儿地咽口水。
“何……何叔叔……”小当怯生生地喊道。
秦淮茹到底还是没忍住,自己没脸来,就把孩子给派了出来。
屋里的傻柱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筷子下意识地就顿住了,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何卫国却笑了。他蹲下身,摸了摸小当的头,声音温和地问道:“小当啊,想吃肉吗?”
小当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全是渴望。
“想吃肉,就让你妈自己来跟我说。”何卫国脸上的笑容不变,说出的话却让门后偷听的秦淮茹如坠冰窟,“你回去告诉你妈,我们何家的肉,不给那些算计我们家的人吃,想吃,也行。让她把以前从我们家拿走的东西,一五一十地,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再来端这个碗。”
说完,他从桌上夹起一块最大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进了小当的碗里。
“这块,是叔叔给你的。跟你妈没关系,快回去吃吧,别让你奶奶看见了,不然又得被她抢走。”
小当捧着那块比她拳头还大的肉,愣了半天,才“哇”的一声哭着跑回了家。
何卫国“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回头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傻柱,淡淡地说道:“看清楚了。对孩子,可以有善心,但对那些想拿孩子当枪使的成年人,半点都不能心软,这就是规矩!”
傻柱看着桌上的肉,又看了看大哥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所谓的“善良”,是多么的可笑和愚蠢。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哥,我懂了。”
门外,秦淮茹听着何卫国那番诛心的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她一把拉过哭着跑回来的小当,看着碗里那块油汪汪的肉,气得浑身发抖,最终却只能抱着女儿,无声地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而这一切,都被后院窗户后面的易中海,尽收眼底。
他听着何家屋里传出的欢声笑语,闻着空气中那股让他作呕的肉香,感受着自己那颗被恐惧和嫉妒反复煎熬的心。他知道,常规的手段,对何卫国已经彻底没用了。
这个魔鬼,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阴毒的念头,如同毒草一般,在他的心底,破土而出。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桌边,拉开抽屉,从最底下,翻出了一沓崭新的信纸和一支钢笔。
既然厂里斗不过你,院里玩不过你,那我就……往上捅!捅到天上去!
他要写一封匿名的举报信!他要把何卫国“投机倒把”“私通农场”“殴打邻里”“作风霸道”的所有“罪行”,全都写上去!他就不信,在这朗朗乾坤之下,还治不了一个小小的退伍兵!
他拿起钢笔,蘸满了墨水,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赌徒般最后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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