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西城分局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在会上涂三奎公开宣布，临时存放在分局停尸房的一具尸体，也就是西四头条4号，竹雄信一的那具，在前一天夜里被盗。

涂三奎公布了大致的盗尸过程，“根据我们对现场的侦查，有四至五人，开了一辆加长车，停在警察局后门的什刹海路，有至少两人，翻墙进入警察局后院，撬开停尸房的门，抬走了竹雄信一的尸体。抬到后墙，在墙头一至二人的配合下，将尸体吊上去，在放到外面墙根，然后将尸体抬上车，带走了。这辆车是由东向西而来，带走尸体后，并没有返回，而是继续朝西而去。”

当涂三奎说完后，现场议论纷纷，提出各种问题，其中最多的问题是，究竟什么人盗走尸体？他们为什么要盗尸？

鹿鸣面如沉水，回答着记者的问题。

“非常抱歉，目前不知道。”

有记者问道，“请问鹿神探，这个案子究竟能不能破？”

“这个世界上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那，请问鹿神探，什么时候能破？”

“这个无可奉告。”

非常奇怪的是，日本领事馆和樱花社，居然没有一个人来，似乎这件事和他们日本人没有关系。按理说，竹雄信一是日本侨民，他的死亡和尸体被盗，都应该受到日方关注。却不料，这次招待会后，北平舆论一片哗然，独有日本方面保持高度沉默，不论是北平的日方报纸，还是日本国内，都没有这方面的报道。

招待会后，涂三奎问鹿鸣，“鹿神探，你这一招不管用啊。日本人根本不予理睬。”

“不理睬才对啊。说明盗走竹雄信一尸体的，就是日方。只是，我有一点很奇怪。既然他们对竹雄信一的尸体如此重视，又为什么一开始同意我们带走？”

“他们不也在阻止吗？”

“当初的阻止并不坚决，可这次居然不惜冒险岛警察局盗尸。显然是这几天他们意识到了这具尸体的重要性。”

“一具尸体而已，有什么重要性？”

“就是说，尸体上应该可以查到死亡原因。”

鹿鸣忽然想到了什么，急速起身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涂三奎办公桌上的电话。

“鹿鸣探社吗？我是鹿鸣？罗金娜离开了吗？”

接电话的是孟晓云，“鹿鸣啊，卢秀玉刚刚开车送罗金娜去车站了。”

“不好，要出事。”

鹿鸣放下电话，快步朝外走，一面对涂三奎说，“麻烦涂局长通知乔金宝，带几个人，开车跟我走。”

涂三奎在桌上抓起帽子冲出门去的时候，鹿鸣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鹿鸣开车在前面直冲火车站，乔金宝的警车在后面拉着警笛紧紧跟随。

就在接近火车站的时候，鹿鸣看见卢秀玉的车正在开进广场，鹿鸣再次加大油门，车子发出刺耳的轰鸣声。他却看见广场周围冲过去几辆车，包围了卢秀玉的车。她已经被迫停下来，那些车上下来几个大汉，拉开了车门，卢秀玉和罗金娜被他们拉下车，然后分别塞进两辆车之后，分头扬长而去。

鹿鸣赶到火车站广场，只剩下卢秀玉那辆空车，他不由得狠狠在车门上拍了一下，嘴里骂出声，“混蛋。”

乔金宝赶过来，站在他身后问，“师傅，要不要追上去？”

“追不上的，你在附件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记得这几部车的车牌号。”

鹿鸣独自开车返回棒槌胡同，走进鹿鸣探社，推开松雪堂的门，看见大家都在里面，连柴永昌都在。

“永昌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出事了？”

“卢秀玉和罗金娜被人劫持了。”

“什么人干的？”

“应该和盗尸是一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