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罗金娜大笑，“天下には偶然がこんなに多い。私は化学の研究をしています（天下巧合竟这么多。我们居然是同行，我也是研究化学的。）”

卢秀玉很礼貌用汉语对川岛信芳说，“小姐，你的北平话很好，不如我们还是用汉语交谈吧。”

“当然是可以的。”川岛信芳换成了汉语。

三个女子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心领神会大笑，手拉手开始逛街。

很晚了，卢秀玉才陪着罗金娜回到棒槌胡同。回来的时候，看见鹿鸣他们已经回来了，大家都在松雪堂里。

“怎么样？”罗金娜关心地问。

她是鹿鸣请来验尸的，现在尸体却不见了，自然是要关心的。否则自己留在北平算怎么回事？毕竟她也有很多工作。

鹿鸣阴沉着脸，“尸体确实不见了，应该是昨天夜里的事。今天我要陪你过去，已经提前通知了西城分局。今天早上是分局长让乔金宝去通知做准备，乔金宝到了停尸房，却发现尸体居然不见了。”

鹿鸣简述情况。西城分局的停尸房，在分局最后面的一排平房。并不大，里面有个巨大的冰柜，最多可以存放5具尸体。警察局的停尸房，不同于医院，更不同于殡仪馆，自然不会很大，只是用来临时存放需要验尸的尸体。

西城分局有个可以一般验尸的法医，竹雄信一的尸体，是鹿鸣和他一起初验的，病没有解剖，只是做了有无外伤的表面检查。因为鹿鸣尚未得出结论，又要去请罗金娜，故而并没有把尸体交给日方，而是留在了验尸房旁边的临时停尸房。

鹿鸣接到涂三奎电话，赶到西城分局，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涂三奎正在大骂昨天在分局值班的人，连带乔金宝一起吃了挂落儿。

“一群废物，连个尸体都看不住。这下子麻烦了不是？怎么和日本人交代？乔金宝，你也和看见的，他们当时恨不能马上把尸体带走。要不是正好鹿鸣赶来，凭你我留得住竹雄信一的尸体？现在怎么办？要是他那个妹妹，樱花社的竹雄菊子可不好弄。”

涂三奎看见鹿鸣一行人，连忙迎上去。

“鹿骑士，现在怎么办？”

鹿鸣不慌不忙对涂三奎说，“别急，这么大一具尸体，要从警察局弄出去，总会留下痕迹吧？涂局长，你去忙其他事儿，先不要通知日方。其他人也要封住口，不要让外面知道竹雄信一的尸体不见了。就把乔金宝留给我。”

涂三奎依去安顿那些乱哄哄的警员，只留下了乔金宝。

“金宝，你领我们去停尸房看看。”

几个人朝后面走，走到最后面，千里寻真已经注意到了，围墙上有个后门。这小后门，应该就是尸体进出的地方。门不大，车子开不进，尸体显然是要通过这个小门，抬进来，在抬到停尸房去。

宣仪安已经顺着千里寻真的目光，朝着那个后门走过去。

乔金宝看见说，“大师兄，那道门我已经看过，没有破坏的痕迹，还锁着。那天是我带人把竹雄信一的尸体，从这个门抬进来，放进停尸房的。”

乔金宝已经赖着鹿鸣收了自己做徒弟，自然看见宣仪安要客客气气叫一声“大师兄”。

虽然乔金宝这样说了，宣仪安还是走过去，把那扇木门仔细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索性沿着围墙走起来。这道围墙并不算很高，也就是不足两人的高度。西城警察分局的临时拘押所，并不在局里，而是在距离不算挺远的北平拘留所。本来，个分局都有自己的拘押所，只有西城分局，因为离开市局的拘留所比较近，所以反而没有设置自己的拘押所因为从来不在分局羁押人犯，这围墙也就修造的矮了些。

宣仪安很快在围墙附近找出了端倪，在一段围墙上出现了明显的擦痕。

宣仪安看了看，对跟在身后的乔金宝说，“照一张梯子过来。再把后面钥匙找过来。”

乔金宝很快拿来了一张木梯，木梯靠在那道擦痕的旁边，宣仪安登上木梯查看了一番，就下来，让乔金宝打开后门走出去。鹿鸣和千里寻真也跟了出去，看看后门的环境，是一条横马路。

鹿鸣看看两头，“这是什刹海路。”

千里寻真点点头，“对，什刹海，沿着这头再往前，就是日本领事馆。”

宣仪安在围墙下面喊他。

“探长，您过来看看。”

鹿鸣走过去，宣仪安指着围墙，又指指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