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等到鹿鸣找上门，柴永昌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立刻在第一时间做了安排，让赵伯马上将罗淑娴接到了公馆，而且对附近下了封口令。正如赵伯所，九龙帮在江湖上说一不二，又给了重金，谁敢走漏一丝一毫风声？不仅如此，柴永昌立刻安排送走了罗淑娴去英国治疗。

罗淑娴是很严重的双重性格，不犯病的时候，完全正常，犯病的时候，又与众不同的可以做很多意想不到的事。罗淑娴曾经事威廉夫人的管家，又很多擅长之事，比如开车。另外，她身手也很好，否则也不敢直接跳进大海救人。

最后一个女尸案出现之前，罗淑娴到公馆开走了银色蓝鸟。柴永昌不在，公馆里不可能有人阻止她，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是老爷心心念念找了一辈子的女人，现在被少爷尊为姆妈，就是府上的老夫人。老夫人用车，谁敢说个不字？

车子开回公馆，赵伯就发生被擦了一下，他几乎想都没有想，直接叫人开去车行改了颜色，事后才告诉了柴永昌。结果不几天，鹿鸣就查到了银色小汽车的线索。鹿鸣问到他的时候，的确让柴永昌很为难。他几乎已经断定了案子是姆妈发病做的。可她是自己父亲寻找了一辈子的女人，又是亲姐姐罗淑娴的母亲，而且的确患有严重的双重性格心理疾病。说明白，她在发病的时候，并不承担法律责任。

柴永昌没有当时就告诉鹿鸣，打算拖一段时间，他也想等罗淑娴病好了，问出她受伤害的原因。在柴永昌看来，致使她受到非人伤害的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柴永昌是九龙帮帮主，在江湖上有很大影响力，自从案子和罗淑娴扯到一起，他就在展开调查，显然也有自己的判断。他得出了和鹿鸣差不多的推论，女尸案与法租界的华总探长有关。然后，他顺藤摸瓜，推到了朱家。断定朱新发一定知道什么？甚至很可能就是因为他手上的同类案出现了误差，才导致了罗淑娴的强烈报复。罗淑娴的遭遇一定和这件事有关。不过，所有一切，柴永昌都想等罗淑娴亲口说出来。

罗吉娜与朱炳城的迅速发展，让柴永昌有些始料不及。他对朱家的人都做过调查，这个朱炳城的确让他刮目相看。加上他不愿意干涉姐姐的自由，也非常了解罗吉娜的性格，相信她可以自己处理好这件事。

柴永昌答应了三天之后，会给鹿鸣一个交代，是因为他已经得知了罗淑娴治疗情况，决定向鹿鸣和盘托出，等罗淑娴回国以后，再去亲自找她核对。反正她现在人在伦敦，就是告诉了鹿鸣，他也不可能马上抓人。再说，他又足够的理由和能力为罗淑娴开罪。

朱炳城回到朱公馆，也是睡到了第二天傍晚才醒过来。他起身后，叫人送来一杯浓咖啡，独自喝着咖啡，想心思。

鹿鸣在酒桌上，话里有话，他自然听得很明白。朱炳城是聪明人，又是学这行，吃这碗饭的，还在苏格兰场实习过，不是一点没有脑子的人。案子接二连三发生，他几句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最蹊跷莫过于，每个案子，都发生在新任总探长上任之际，明眼人一看就会联想到，这是在向法租界的华总探长挑战。

凡事都会有人问为什么？为什么凶犯要用这种方式，向华总探长挑战？自然就是这个人和总探长之间，一定存在恩怨。那么，另外两个疑问就冒出来了。是什么样的恩怨？还有究竟是与哪一个总探长。

第一个问题，需要在解决了第二个问题之后寻找。那么第二个问题，自然是关键。他朱炳城是第一个任上发生女尸案的华总探长，毫无悬念，他就是被针对的那个总探长。

可是自己以前一直生活在英国，又是初任这个职务，怎么可能结下如此大的仇恨？不是他，又是谁？不是他，为什么要针对他？朱炳城很快就想到了父亲说过，通过和祖父任上都出现过同类案。父亲最后，用了非正常的手段，让案子不了了之。这自然不会被朱炳城认同。那么，很可能就是父亲处理的那些案子里，出现了其他问题。什么样的问题，让这个人，用如此疯狂的手段来报复？第一个可以换想到就是受害人。

存在两种可能，第一个可能，被父亲找去做替罪羊的那个人，他的后人，亲属，或者知情人，在实施报复。这个可能是非常大的，在朱炳城看，就是最大的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是父亲处理这些案子中，一个受害人。她知道真正凶手是谁，知道是找了替罪羊，怀着同样的不满，回来实施报复。

无论是哪种可能，自己的父亲都有可能是知情人。

朱炳城自从回国，就感觉到了父亲隐藏了什么秘密。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朱炳城不知道，就是一种直觉，做侦探的直觉。父亲的秘密应该就藏在他的书房里。

鹿鸣的出现，进一步加强了朱炳城对这一点的肯定。不过，朱炳城一直不知道应该如何向父亲开口？于是这段时间，朱炳城都生活在一种郁闷里。

自从罗吉娜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就像给他的沉默生活空间，打开了一扇窗，照射进一缕阳光，吹进来一股春风，让朱炳城为之一振。他很看重这份感情，看得出罗吉娜对自己是诚意的。他本来打算这几天，就把这件事告诉父亲，然后请罗吉娜到家里来做客。可是，鹿鸣在酒桌上一番话，让他改变了主意。他决定先和父亲谈一谈这个问题，希望得到父亲一个满意的答复。

思考良久之后，朱炳城走出自己房间，敲响了朱新发书房的门。

门开了，朱新发阴沉着脸，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