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包子咯——热腾腾的包子——”
嘈杂的声音涌入耳中。
叶辰睁开眼。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包子的香味,混着泥土的气息和远处传来的牲畜叫声。
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被子。头顶是一根发黑的房梁,房梁上有一道裂纹,从东头延伸到西头,像一条蜿蜒的蛇。
叶辰愣愣地看着那道裂纹,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是谁?
这是哪?
他努力回想,却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记忆像隔着一层浓雾,模糊不清。
敲门声响起。
“小叶!起床了!今儿活多!”
叶辰下意识应了一声,起身穿衣。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穿衣服的顺序——先左袖,再右袖,再系腰带。连腰带在腰间绕几圈,打什么结,都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就完成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外是一条街道,青石板铺成,两侧是整齐的房屋。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卖包子的老头推着车,停在街角,车头朝东,车尾朝西。车前围着几个人,正在买包子。
一个中年妇人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几个菜篮子,里面装着青菜、萝卜、豆角、茄子。她正笑着跟一个买菜的大娘说话:“这菜可新鲜了,今早刚摘的。”
几个孩童在巷口追逐,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边跑边喊:“快来追我呀!”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从街那头走过来,边走边吆喝:“针头线脑——胭脂水粉——”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那么……熟悉。
叶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陌生,而是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觉得不对劲。
“愣什么愣?”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辰转头,看到一个中年汉子走过来,国字脸,浓眉大眼,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短褂,肩上搭着条毛巾。
老张。
这个名字自动浮现在脑海中。
“走啊,吃饭去!”老张拍了他一下,“吃完还得上工,今儿活多!”
叶辰跟着他,往街角的包子铺走去。
经过菜摊的时候,那中年妇人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小叶啊,今儿下工早点,婶儿给你留把好菜!”
经过学堂的时候,里面传来孩子们读书的声音:“人之初,性本善——”
经过铁匠铺的时候,李铁匠正在打一把锄头,锤子敲在铁上,发出“铛铛”的声响,节奏是三下快的,两下慢的。
一切都那么自然。
一切都那么……正常。
包子铺前,老头看到他,笑着问:“小叶,今儿要几个?”
叶辰张嘴想说“两个”,但话到嘴边,忽然停了一下。
两个?
为什么是两个?
他想了想,没想出所以然,最终还是说:“两个。”
老头麻利地包好两个包子,递过来。
叶辰接过,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包子还烫手,肉香混着面香钻进鼻子里,让人食欲大开。
叶辰接过,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包子还烫手,肉香混着面香钻进鼻子里,让人食欲大开。
他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爆开。
好吃。
真好吃。
他一边吃一边跟着老张往码头走。
路上,老张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的活:“西边来了批木料,都是上好的松木,得搬到东边的仓库去。这批活干完,东家说每人赏两斤白面……”
叶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木料,搬木料。
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沉重的木头压在肩上,汗水顺着脊背流下,肌肉酸痛,手掌磨出水泡……
这些,都是他的记忆。
他在码头搬木料,已经干了……多久了?
几天?几个月?几年?
他想不起来。
但没关系,能挣钱就行。挣了钱,就能吃饱饭,就能活下去。
这就够了。
午时,太阳升到正头顶。
叶辰坐在码头的木料堆上,啃着早上剩的那个菜包子。包子已经凉了,皮也变硬了,但还能吃。
旁边,老张正捧着个大碗扒拉饭,碗里是白米饭配咸菜,偶尔还能见到一星肉末。那是他媳妇给他送来的,每天中午都送,雷打不动。
“小叶啊,”老张一边吃一边说,“你也该找个媳妇了。一个人过日子,冷锅冷灶的,多没意思。”
叶辰笑笑,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