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芷微惊，连忙收敛心神：

“没……只是还在想刚才的事。潭主神通广大，兰芷一时失神了。”

“不过是斩了个为祸一方的妖孽罢了。”

叶辰摆摆手，语气轻松，

“说起来，这赤练盘踞赤水河多年，劫掠杀戮无数，今日伏诛，也算替过往遭难的道友和百姓出了口气。它的储物法器里，或许还能找到些被劫掠之物的线索，日后若有苦主，也可归还一二。”

兰芷闻，心中又是一动。

他不仅实力超群，更心存仁义，斩妖后竟还想着可能存在的苦主……这与她印象中许多只知掠夺、弱肉强食的修士截然不同。

“潭主仁心。”

兰芷轻声道，语气比之前更柔和了几分。

“什么仁心不仁心，”叶辰笑道，

“顺手而为罢了。修行之路漫长，总不能只盯着打打杀杀、抢夺资源。有时候，做些该做的事，心里也痛快。”

他说话时，侧脸在遁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嘴角带着惯有的、略显随意的笑意。

兰芷看着，忽然觉得心跳漏了半拍。

她急忙移开视线，目光落在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林河谷上，强迫自己思考些正经事。

“潭主，赤练一死，赤水河八百里水域暂无主，恐怕会引来不少势力争夺。”兰芷找话题道。

“无妨。”叶辰浑不在意，

“谁有本事谁去占。只要不像赤练那般滥杀无辜、劫掠过往，我也懒得管。西境这么大，总不能把所有山头都管起来。”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若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想打着为赤练报仇的旗号来找碧波潭麻烦……那我也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兰芷听着，非但不觉得狂妄，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见识过他方才的手段后，她毫不怀疑，就算真有真仙初期的老怪想为难他，恐怕也讨不到好。

两人又飞了约莫一个时辰，沿途风景逐渐变化。

贫瘠的山岭被郁郁葱葱的林地取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草木清气，灵气浓度也明显上升。

远方地平线上，已能看到连绵的青色山脉轮廓，以及山脉环抱中，若隐若现的城池楼阁。

女儿国，快到了。

“前方就是我女儿国境内了。”

兰芷介绍道，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自豪，

“我国虽皆是女子，但万年来勤加经营，境内山清水秀，灵气充沛，物产也算丰饶。”

叶辰放缓遁速，放眼望去。果然，山川秀美，河流清澈，田野整齐，官道平坦。

沿途所见，耕田的农妇，巡逻的兵士，行商的队伍，嬉戏的孩童……无一例外，全是女子。

这些女子大多容貌姣好，身姿窈窕，且精气神饱满，并无外界传中那种“阴气过盛”导致的病态萎靡。

显然，他之前留下的《瀚海阴阳调和诀》残篇与“聚阳养气符”等物，已经开始发挥作用，改善了国中女子的基本状态。

但叶辰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阴气”依然十分浓郁，只是变得更加平和内敛，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渴望”与“侵蚀性”。

两人没有直接飞入王城，而是降下遁光，在官道旁显出身形，步行入城。

一来是表示对女儿国的尊重，二来也可顺便观察民情。

刚一落地，便引来了无数目光。

沿途的女子见到叶辰这个“罕见”的男子，以及陪伴在侧、明显身份不凡的兰芷女官长，纷纷投来好奇、惊讶、乃至大胆热烈的目光。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快看！是男人！好俊朗的男人！”

“兰芷大人陪着的？难道是陛下请来的贵客？”

“听说陛下一直在等一位东土来的仙长，莫非就是这位？”

“他身上的袍子真好看，还会发光呢！”

叶辰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尤其是那些目光中毫不掩饰的“兴趣”，让他想起了第一次来女儿国时的“盛况”。

兰芷见状，上前半步，目光扫过人群，虽未说话，但那股属于王宫女官长的威严自然流露，让不少女子收敛了些，但好奇的目光依旧不减。

“潭主勿怪，”兰芷低声道，

“我国中女子……确实少见男子，尤其如潭主这般人物。”

“无妨，习惯就好。”

叶辰笑了笑，倒也没太在意。

两人沿着官道前行。道路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行人如织，依旧全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