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灵聿把铁盒从土里整个刨出来,捧在手里,沉甸甸的,比记忆里重。
盒子锈得不成样子,边角被泥土侵蚀出深褐色的斑,盒盖扣得严实,唯独开合的缝隙里卡着一点新鲜湿土。
盒盖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卡通小猫贴纸,底下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秘密。
她蹲在地上,拿袖子擦了擦盖子上的泥,嘴角翘着,心跳得有点快。
七年前埋进去的东西,她自己都快忘了具体写画了些什么,若不是今日看见喜鹊,怕是永远都不会想起来挖。
盒盖扣得有点紧,她指尖抠着缝隙用力一掀——
“咔哒”一声轻响。
预想里的折纸星星、十二张手绘图,统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棒棒糖,安安静静躺在盒底。
透明的玻璃纸包装,橙色的糖球,棍子上还缠着一小圈纸胶带。
棒棒糖很新,纸胶上面印着细碎的小雏菊,一看就不是七年前的东西。
陶灵聿瞪着那根棒棒糖,脸上的神情从期待转为困惑,再到难以置信,一股火气慢慢涌上来。
“谁啊!”她站起来,捧着盒子,声音拔高了半度,“谁把我东西换了!”
这一嗓子惊动了院内凉亭里的人。
陶向北率先走过来,双手插兜站在她身后,低头扫了眼盒子里的棒棒糖:
“怎么了?站这儿喊什么。”
“我藏在这儿的东西被人换了!”陶灵聿抬起头,脸颊气得泛红,“我七年前埋在这里的铁盒子,里面的东西全没了,就剩根这个。”
“七年前?”
陶向北弯腰瞥了眼那根棒棒糖,又直起身,语气淡淡:
“都七年了,院里翻修、种树都动过土,谁知道哪辈子就被人碰过了。丢了也正常。”
“那可是我的秘密……”陶灵聿盯着盒子里的糖,眉心拧成个小结。
陶向北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行了,别站这儿吹风,爷爷还等着呢。回头我帮你问问家里几个人,看有没有人见过。”
陶灵聿跟着走进院内,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儿时来往的发小、堂兄弟。
人人都有嫌疑,又人人都不像。
这件事她从未对外提过,就连陶向北,她当初也没有告知。
那会是谁这么无聊?!
……
晚上回到家,陶灵聿洗了澡换了睡衣,窝在客厅沙发里,抱着靠枕,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个铁盒。
越想越烦,她抱着靠枕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在软垫上,脸埋进抱枕,闷闷地叹了口气。
赵穆清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小姑娘趴在沙发上,像只被抽了骨头的猫,脑袋埋着,两条腿耷拉在沙发边沿。
他先去洗手间净了手,出来走到沙发旁半蹲下来,大手覆上她的后脑,轻轻揉了揉:
“怎么了?一下午没消息,回来就看你垂头丧气的。”
陶灵聿翻过身,仰面看着他。
客厅顶灯为他五官轮廓描了一圈暖边。她瘪了瘪嘴:“我的东西丢了。”
“什么东西?”
“小时候藏的。藏在爷爷家院墙外的那棵柿子树底下。”
她抬手比划了一下大小:
“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我画的东西。今天去挖,盒子里只剩一根棒棒糖了,东西全没了。”
“东西很重要?”赵穆清指尖顺着她的发梢滑下来,蹭了蹭她的脸颊。
“非常重要。”陶灵聿用力点头。
“能补吗?”
“补不了。”她摇头,“那是七年前的心境,现在的我,画不出当初的感觉。”
赵穆清沉默片刻,伸手将她从沙发上捞起,揽进怀中。
她脸颊贴在他胸口,听见他低沉磁性的声音落在头顶:“没关系,我来想办法。”
陶灵聿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正要蹭着他撒娇,耳边忽然传来他慢悠悠的问话。
“对了。你白天在微信上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身形一顿。
“哪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