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灵聿醒来的时候,纱帘透进来的光已经亮得刺眼了。
卧室里静悄悄的。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十二点十分。
撑着胳膊坐起身,腰腹间泛开一阵淡淡的酸胀,顺着筋骨漫开,清清楚楚提醒着昨夜的那场惩罚。
被子从肩头滑下去,她低头看了一眼,凌乱的被褥早被换得齐整,连她身上的睡衣都规规矩矩系着领口系带,是赵穆清惯有的妥帖分寸。
手机里还有几条未读消息。
母亲提醒:下午去爷爷那儿,你哥下午来接你。
陶向北:一点到,别磨蹭。
赵穆清的消息发在半小时前:
中午按时吃饭,好好在家歇着。再瞎闹,晚上回来继续算账。
指尖蹭过屏幕上的字,耳尖悄悄发烫。她想起昨夜他压着嗓子说“待会儿别哭”,咬着唇回了句:
我就不好好待着。
发完把手机扔回枕头边,掀被下床。
洗漱完,她挑了身米白色休闲套装换上,长发在脑后束成高马尾,发梢扫过肩颈,带着淡淡柑橘香。
整个人清清爽爽的,是二十出头才有的鲜活劲儿。
下楼时,阿姨已经把午饭摆好。
她刚坐下扒了两口,手机就嗡嗡震起来,是陶向北。
“我到你家门口了,出来。”
“就来。”她挂了电话,抓起包就往外走。
阿姨在身后追着问:“怎么不吃了?是不是不合胃口?”
“不是阿姨,我赶时间。”话音未落,人已经打开门出去了。
陶向北的宾利停在陶家门外,他靠在车门上,戴着墨镜,看见她小跑过来,把墨镜往下一拉,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跟赵穆清住一起了?”
陶灵聿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陶向北把墨镜摘了,瞪着她:“你谈恋爱就谈恋爱,怎么还住一起了?你爸妈知道吗?爷爷知道吗?”
“我是成年人。”
陶灵聿斜睨他一眼,拉开车门,弯腰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的动作一气呵成:
“哥你都三十三了,还不懂这些?柏拉图那套,我可不玩。”
陶向北被她堵得一噎,站在车边指着她:“你给我下来,哪儿学的这些歪理?”
“我不。”陶灵聿把他手里的墨镜捞过来戴在自己脸上,对着他扬了扬下巴,“你再不上来,我自己开车去府右街了啊。”
“你敢!”陶向北脸色都黑了一层,“二叔不让你开车,你那技术能上路?”
“我爸日理万机没空理我,我妈今天去学校开讲座了,不在家。”她歪着头笑,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三秒钟,不上来我可走了。”
陶向北咬了咬牙,绕到副驾坐了进去。刚系好安全带,就听见身旁人问:
“哥,这个按钮是干嘛的?”
他看了一眼,是雨刷开关。深吸一口气:“你连雨刷都不认识?”
“认识,确认一下嘛。”她笑着发动了车子。
话音刚落,车子先往前窜了半米,又猛地往后倒了一把。陶向北整个人贴在椅背上,抓着车门把手:“陶灵聿!”
“失误失误。”陶灵聿干笑两声,调整操作,车子终于正常开出去了。
到了府右街陶家院落门口,陶向北推门下车,扶着车门站了好一会儿。
从来没晕过车的人,今儿头一回体验到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
陶灵聿笑嘻嘻凑过去:“哥,你还好吧?”
陶向北瞪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得找时间跟赵穆清好好聊聊。”
说完关上车门,大步往院子里走。
“哎哥,你怎么坐个车还急眼了呢!”陶灵聿笑着追在后面。
四合院里,凉亭下摆着藤椅,陶仲衡正坐着喝茶,警卫员和阿姨站在一旁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