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灵聿做了一场半醒的梦。
梦里很暗,晨昏界限模糊,四下静得只剩浅浅的呼吸回响。
有人从身后贴近,掌心覆在她腰侧,温度烫得她整个人缩了一下。
她想翻身,身体却动不了,像是被裹在一层暖融融的茧里,四肢都使不上力气。
那只手掌顺着腰线缓慢下移,指腹碾过的地方像被细火燎过,留下一条温热痕迹。
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低吟,闷在枕头里。
连日踏勘奔波,身心俱疲。陶灵聿混沌想着,大约是太累了,才会生出这般缱绻迷离的绮念。
心底暗自无奈自嘲,真是忙昏了头,连做梦都没个正形。
那道温热触感愈发轻柔,缓缓向下,像是怕惊醒她,又像是故意在磨她。
她指尖蜷紧床单,脚趾下意识收拢,整个人陷在朦胧的温热里,意识浮沉不定,似坠似浮。
就在心神彻底沉溺的瞬间,床头柜的闹钟骤然震响。
所有温热触感瞬息褪去,无痕消散。
陶灵聿猛地睁开眼。
晨光透过纱帘落入室内,薄被余温散尽,身侧早已没了人。
原来是梦。
一场太过真切、余韵绵长的幻梦。
她松了口气,撑着床垫坐起身,胸口微微起伏,肌理间还残留着未散的朦胧余韵,顺着脊椎漫至四肢百骸。
被角从肩头滑落,晨光落在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目光不经意扫过身下的床单——
腰臀对应的位置,洇着一小片浅淡湿润的痕迹,在清亮天光下清晰分明。
陶灵聿瞬间僵住。
这……沉浸式的梦境,竟真实到这种地步?
耳尖骤然升温,灼热蔓延至脸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块痕迹,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昨晚的事。
昨晚她整理报告到十二点多,头昏脑涨,倒床就睡,什么都没干啊。
她瞪着那片浅痕,无奈轻叹。
陶灵聿,你当真是累得离谱了。
就在这时,房门把手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响。
陶灵聿心底一慌,本能地拽过被子牢牢盖住那片痕迹,抬眼便看见赵穆清推门进来。
他一身深色正装穿戴整齐,袖口熨帖平整,身姿挺拔清肃,显然早已整理完毕,准备赴岗。
“醒了?九点中心的总结会,别晚了。”
他目光淡淡扫过她紧绷的肩头,抬步就要往里走。
“不许动!”
陶灵聿大喊一声,赤着脚跳下床,张开双臂牢牢挡在他身前。
赵穆清被她这嗓子喊愣了一瞬,停步原地,眸底漾开浅笑,温声问:
“怎么了?”
对上他温柔沉静的黑眸,陶灵聿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激。
眼珠飞快一转,她顺势上前抱住他的腰身,将脸埋进他胸口,软声撒娇:
“我做噩梦了,梦见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陌生的巷子里,我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赵穆清低头,闲眼看着怀里头发蓬松、耳尖通红的小姑娘。
她光着脚踩在地上,脚趾因为凉意微微蜷在一起。
“噩梦?”他语气里压着笑,“什么地方?”
“就……就昨天调研的那片胡同。”她越编越顺嘴,“我梦见你变成万科长,站在那面墙前面问我‘一院跨三个年代标准怎么套’,我说不上来,你就走了。”
“我变成万科长?”
“对,特别凶。”
赵穆清感受着怀里故意蹦来蹦去的脑袋,低低笑出了声。
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顺着话接:“那下次我变成李教授,让你答上来。”
“赵穆清!”
“好了。”他把人从怀里扶出来,“去换衣服洗漱。”
陶灵聿攥着他的衬衫袖口不松,澄澈的眼眸透着几分执拗:“你先出去。”
“衣帽间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