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陶家客厅浸在暖黄的灯影里。
陶灵聿独自蜷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纪录片频道正播苏州园林专题,音量调得低,只作背景声响。
她穿着柔软家居服,长发松松挽起,手机搁在膝盖上。
屏幕亮着微光,停在和赵穆清的聊天界面,最后一行字安安静静悬在那里。
所以,你得对我负责,我这人传统。
从中午到入夜,她一直没回。
指尖一下一下轻敲着屏幕边框,敲得慢,心事也转得慢。
从廊下的坦白,到病中的依偎,再到今早备好的衣物、温好的早餐。这人从来不说半句虚,做的永远比说的多。
这句“负责”,不是暧昧玩笑,是他深思熟虑的郑重。
她心里不是没数,只是忽然被人把窗户纸彻底捅破,还郑重其事摆到台面上,反倒有点不知道怎么接。
楼梯传来脚步声,陈景娴端着一只白瓷杯走下来。
看见女儿盯着手机出神,她笑着走过去坐下:
“怎么了?从下班回来就心事重重的。”
陶灵聿反手扣下手机,顺势靠在母亲肩头,软声撒娇:
“妈,我昨晚没回家,您怎么也不问问我?一点都不担心?”
陈景娴失笑,指尖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你爸妈不是刻板老古董。昨晚穆清特意发了消息,说你在他家沙发睡着了,怕叫醒你着凉。怎么,还想我盘问你?”
“那您就不怕我吃亏?”陶灵聿抬头,睁圆一双杏眼故作惊诧,“您女儿这么好看。”
陈景娴笑意更深,通透了然:
“别人那儿,我或许还悬着心。穆清那儿,我只担心你欺负人家。”
“妈妈——”
陶灵聿把脸埋进母亲肩头,闷声撒娇。
陈景娴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多大了还撒娇。”
话音未落,门口清脆两声门铃。
“这么晚了谁啊?”
陶灵聿嘟囔着起身,趿着拖鞋去开门。
拉开门的瞬间,她愣在原地。
夜风微凉。
赵穆清站在门廊下,没穿外套,一身素白衬衫衬得肩线干净利落。
左手一束沾着夜露的白玫瑰,清雅素净,右手拎着两只暗纹宋锦礼盒,是登门拜访长辈的得体礼数,低调雅致。
晚风吹动他额前碎发,眼底盛着浅浅笑意。
“你怎么来了?”陶灵聿语调惊讶。
“来跟叔叔阿姨说一件事。”
她看着他怀里的花,又看了一眼他的脸,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传来陈景娴的声音。
她看着他怀里的花,又看了一眼他的脸,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传来陈景娴的声音。
“淘淘,谁来了?是穆清吗?”
赵穆清微微侧身,越过陶灵聿的肩头,看向客厅方向,温和有礼:
“阿姨,这么晚打扰了。”
“不打扰,快进来。”陈景娴笑着探头,转而往楼梯走,“我去楼上叫老陶下来。”
脚步声消失在二楼,陶灵聿立刻伸手将他拽进客厅,压低嗓音凑近:
“你大晚上干嘛来了?”
赵穆清把花和礼物轻搁在茶几上,侧过身,垂眸看她:
“来把我们的事,跟叔叔阿姨定下来。”
“定下来就定下来,搞这么郑重做什么?”她瞪了他一眼,又瞄了一眼二楼方向,“非得挑我爸妈都在的时候。”
“确认关系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他目光认真,“必须重视。必须告知你的父母。”
陶灵聿说不过他,举起拳头作势要砸他,可拳头落到一半,变成掌心覆在他的额头上。
赵穆清配合着微微低头。
掌心贴上去,温度还有一点,但比昨晚好多了。
“还没好利索。”她说。
“别担心,我没事。”
楼梯脚步声渐近,陶绍卿和陈景娴一同缓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