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赵穆清被胸口那点温热的呼吸弄醒。
睁开眼,先落进感官里的是胸口沉甸甸的软意。
低头看了一眼,陶灵聿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缩在他怀里了。
一条腿搭在他腰上,一只手攥着他的睡衣领口,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又轻又匀,喷在他锁骨上。
他一整夜都保持着仰躺的姿势,动都没敢动。
好几次感觉到她软软的脸颊在他胸口来回蹭,嘴里含含糊糊嘟囔着什么,听不清,像是做梦。
每次被蹭醒,他都闭着眼屏息等着,等她再次安静下来。
长夜漫漫,怀中温软可人。心火熄了又燃,就这么断断续续熬到了天亮。
良久,赵穆清抬起手,动作极慢地掰开她攥着领口的手指。
等她呼吸匀净,又轻轻托住她的后脑,把自己发麻的胳膊小心翼翼抽出来。
抽身下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小姑娘蜷成一小团,窝在他睡过的位置,被子滑到肩头,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
淋浴间的水声压得很低,几分钟便停了。
赵穆清换好白衬衣、深色西裤,套上挺括的藏青行政夹克,一边整理袖口一边走回床边。
金属腕表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的目光却软成水。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小姑娘的眉眼间,长睫轻垂,粉唇微微嘟着,安静乖巧,惹人心软。
他站在床边,俯身看了很久。
心底克制的念想肆意翻涌,很想低头吻一吻她。
肩头微倾,身形下意识往前,却在咫尺之处骤然停住。
烧还没全退,夜里体温反复,万一过了病气给她怎么办。
理智回笼,他最终把脸收回来,站直身体走到床尾。
视线落向她露在被子外的纤细脚踝上,皮肉白皙,脉络浅淡。
他俯身,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不经意擦过那处肌肤,一碰便立刻收了回来。
确认她睡得安稳,这才轻手轻脚带上门,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一楼客厅里,保姆阿姨刚到不久,正在擦桌子。看见赵穆清下楼,微微躬身:
“赵先生早。”
赵穆清脚步顿了一下:“今天做几样早餐。粥、鸡蛋、小菜,再蒸一些虾仁小笼。”
阿姨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去厨房,赵穆清又开口了。
“衣帽间最外侧有几套女士衣服,拿白色那套,熨好了一起送进卧室。袜子在第二个抽屉,浅灰的那双,白色运动鞋在鞋柜里。”
阿姨一一应下,心里暗自诧异。先生素来细致,却从未细致到替人配好鞋袜的地步。
衣柜里的女士衣服,开春就备下了,吊牌都没拆。当时还纳闷,这冷不丁的谁会来住,今日才恍然大悟。
她没有多,只是点了点头,说:
“好的。”
“八点前叫她起来,让她吃了早餐再走。”
“哎,知道了先生。”
赵穆清没再说别的,拿起玄关柜上的公文包,换鞋,推门出去。
陈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他出来,立刻接过公文包,拉开后座车门。
赵穆清坐进去,车门合上。车子驶出院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
陶灵聿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她愣了愣。
头顶不是自家卧室熟悉的石膏线,鼻尖萦绕着的松木冷香,是赵穆清身上常有的味道。
动了动身子,身下的床铺宽大柔软,还残留着一点未散的体温。
她猛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
混沌散去,昨晚的画面零零碎碎涌上来:廊下的对话、他发烫的额头、扶他回家、骰子掉在地上、后来她在沙发上等他洗澡……再后来,她就没印象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赵穆清把自己抱上楼的。
正恍惚间,房门轻叩两声。
“陶小姐,您醒了吗?我把衣服给您送进来。”是阿姨温和的声音。
“醒了。”
陶灵聿连忙应了声,下床趿着拖鞋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