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可算来了。”霍清晏抬手为他斟茶。
赵穆清落座,端起茶盏轻抿。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衬衫,没系领带,领口松着一颗纽扣。
平日赴这类局,他向来穿得规整,今天却松了几分。
霍清晏注意到了,没说什么。
都是一个院儿长大的,说话不用铺垫。先碰杯聊老城更新进度,再聊部委下来的人事调整。
都是场面上的话,说得轻松,底下却各有心思。
茶过三巡,霍清晏状似随意提起话头,指尖叩了叩杯沿:
“对了,郝家那事儿,你们听说了?医保口这阵子查得是真严。”
孟北辰端杯的指尖微顿一瞬。
他今早听秘书提过,承元医药接连丢标,检查组进驻四天,限期整改。当时只当是常规合规风暴,没往心里去。
可霍清晏此刻特意提起,再抬眼看向对面的那位,正端杯抿茶,神色不动,眉眼间连半分波澜都没有。
孟北辰心里已经有了数。
想来必是郝家有人拎不清分寸,越界踩了赵穆清的底线。
哪里是行业整顿,分明是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一念及此,他陡然警醒。
自家弟弟三千万砸进帽儿胡同公益基金,说是支持老城文保,里面藏了几分心思,他这个当哥的再清楚不过。
从前只当是年轻人慢慢磨,无伤大雅。此刻看着郝家的下场,他才忽然警醒,真要是拎不清,穆家下场只会比郝家更难看。
念头转完,孟北辰脸上已经漾开笑意,端起茶杯朝赵穆清举了举:
“是该严管。医疗耗材、后勤服务,这些年是有点松。正好借着这阵风,规范规范。我们穆氏那边的公益基金,也照着最高标准来,绝不能出半分岔子。”
“是该严管。医疗耗材、后勤服务,这些年是有点松。正好借着这阵风,规范规范。我们穆氏那边的公益基金,也照着最高标准来,绝不能出半分岔子。”
这话递得极漂亮。
既是表态,我们家懂规矩;也是递台阶,点到为止,我们心里有数。
赵穆清抬眼,和他轻轻碰了一下杯,瓷杯相碰发出一声清响。
“公事公办,按规矩来,就错不了。”
寥寥数字,威压暗藏,敲定整场风波的尺度。
霍清晏在旁边看着,心里暗笑。
行了,威慑到位了。
后半场,霍清晏把茶撤了。
“今天这茶太淡,换点带劲儿的。”
他起身取来一瓶白酒,玻璃瓶身无标,但一看就知年份不浅。
给赵穆清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人对坐共饮。
赵穆清素来克制自律,今夜却来者不拒,杯杯入喉。烈酒灼烧食道,稍稍抚平心底积压的郁气。
他皱了皱眉,刚放下杯子。
霍清晏又给他倒满。
“再走一个。”
赵穆清看他一眼,又喝了。
孟北辰在旁边看着,没劝也没跟着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抿。
几杯烈酒入腹,眉眼染上浅浅酒意。
“老赵,”霍清晏放下酒瓶,直道,“你今天不对劲。”
赵穆清没接话,眉心微微蹙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放不下来。
霍清晏使了个眼色,守在门外的陈桥刚要进来添茶,被他轻轻摆手拦了。
“陈秘书也忙一天了,让他先回去休息。车我安排,待会儿送你回去。”
陈桥迟疑侧目,见领导微微颔首,这才躬身退去。
霍清晏眼底笑意更深。
清醒的赵穆清永远滴水不漏、克制入骨。
今天非得把他喝到松了那根弦不可。
……
陶灵聿在家刚洗完澡,正坐在镜前护肤,一旁的手机骤然响起。
她翘着手指按下接听。
“喂,霍哥?”
“淘淘啊。”霍清晏的声音温润带笑,背景清幽。
“跟你说个事。你穆清哥在澜舟小聚,今儿高兴,多喝了两杯。陈桥临时有事先走了,我这边待会儿还有应酬走不开。你方便的话,让家里司机跑一趟,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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