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姐别急着走。”
郝思元未曾抬头,声音温柔却带着锋芒:
“你就不好奇,赵穆清那样的人,身边该站着什么样的人吗?”
陶灵聿动作一顿,侧头看她。
“他身居其位,步步都要稳,事事都要顾。身边的人,本该是沉稳妥帖、顾全大局的,陪着他站在高处,风平浪静。”
郝思元抬眼,目光细细扫过她,语气平和,却字字带着评判:
“而不是总惹些不必要的风波,让他分神费心,腾出手来收拾烂摊子。”
这话就差直接点着她的名字,说她配不上了。
陶灵聿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她重新坐回椅子里,后背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松弛,眼神却清亮锋利。
“郝医生绕了这么大弯,原来是为了批评我。”
她竖起一根手指,语速平缓,字字落地有声:
“第一,工作上的事我从未出现纰漏,分内之事尽善尽美。至于你说的烂摊子,算不算风波,轮不到外人定义。”
“第二——”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郝思元微微变色的脸上,“你讲尽自身遗憾,是想博人同情,还是想证明,你比我更适合站在他身边?”
不等对方开口,陶灵聿语气添了几分清冷:
“我惋惜你的过往,也从不非议逝者。但你把赵穆清当什么了?”
“把他当替身,当影子,当你没处放的那份感情的容器。你问过他愿不愿意吗?”
郝思元的勺子在碗边停了一下。
“你守在他看不见的山影里自我感动,从头到尾,他根本不知道你站在那儿。”
陶灵聿眸底凝着怒意,一语戳破核心:
“你等的是他吗?你等的是那个回不来的人。你在他身上找残影,找到了,就当自己没失去过。找不到,就怪别人抢了你的位置。”
她起身垂眸,姿态坦荡,气场从容:
“喜欢一个人,大大方方去追,没有错。可你连自己追的是谁都搞不清楚,没资格跟我谈什么配不配。”
说完,陶灵聿转身就走,步履干脆利落。
郝思元坐在原位,看着那道身影穿过屏风,走出门口。
没有拦,也没有开口。
窗外晚风掀动隔帘,吹动桌角纸托轻轻晃动。
她望着对面空荡的座位,低头笑了一下,像是终于把一件搁了很久的事,说了出去。
……
夜色沉柔。
陶灵聿推开家门时,客厅灯火暖亮。
玄关处便听见客厅闲谈声,一熟一稳,是父亲陶绍卿,还有赵穆清。
她换好鞋走进去,果然看见两人对坐在沙发上。
面前摆着半盘残棋,旁边搁着两杯热茶,茶香混着檀香,是父亲待客的老规矩。
看见她进来,两人同时抬眼。
“淘淘回来了,去哪儿了?”陶绍卿端着茶杯问。
陶灵聿走过去,站在沙发边,含糊应了句:“有个人约我吃饭。”
赵穆清端杯的指尖微顿。
他太懂她的说话习惯。
朋友或同事,她定然指名道姓;只有让她不痛快、不想提的人,她才会含糊说“有个人”。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搭了一下,抬眼时眸光沉了沉:
“谁约你?”
陶灵聿看看父亲,又看向他,坦然应声:“郝思元。”
赵穆清神色沉静无波,膝头微蜷的指尖,却悄然收紧半分。
“她找你聊什么?”
陶灵聿在父亲旁边坐下来,把包搁在腿上。如实简述:
“她跟我讲了一个故事,关于她自己的。讲完后跟我说,她觉得赵穆清这个人,身边站着的人应该是沉静有礼的,而不是四处惹祸的。”
陶绍卿瞬间听懂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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