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往心里去,指尖一掀,翻到了下一页。
对面的穆南苏,目光在她方才停留的墨痕上落了一秒,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作声。
茶喝到第二泡,案上手机忽然震动。
陶灵聿低头扫了一眼,接起。
“喂,绥之?”
“你在哪儿呢?”宋绥之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
“在栖云院,看穆二哥带回来的老账本。”陶灵聿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茶杯耳,“怎么了,有事?”
“没事,就问问。”
“你语气不对。”
“真没事。”宋绥之笑了一声,“你先忙,回头说。”
陶灵聿没多想,把手机搁回案上,继续低头翻账册。
她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宋绥之挂了电话,随手就给赵穆清发了条消息:哥,淘淘在栖云院,跟穆二哥一块儿看账本呢。
……
同一时刻,市府六楼办公室。
赵穆清批完一份文件,笔尖在落款处顿了顿,伸手拿过手机。
按亮屏幕,对话框里还停在上午那句三十七,就不能跟着你了吗?
没有新消息。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回去,拿起下一份文件。
文件上的字密密麻麻,他看了两行,才发现根本没看进去。重新定了定神往下扫,速度比平日慢了大半。
文件上的字密密麻麻,他看了两行,才发现根本没看进去。重新定了定神往下扫,速度比平日慢了大半。
又批完一份,他再次拿起手机。
还是没有。
指腹在屏幕边缘磨了磨,点开输入框,敲了一行:今天去哪了?
盯着看了两秒,一个字一个字删掉。又打:晚上有空吗?
删得更快。
陈桥敲门进来,抱着下午的日程和待签文件,轻放在桌角:“领导,下午的安排都在这儿了。”
“放那儿吧。”赵穆清头也没抬。
陈桥悄声退出去,带上门。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赵穆清静坐了几秒,又把手机翻了过来。
还是安安静静的对话框。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从浅灰变成深灰,再浸成墨蓝。
他批文件的速度越来越慢,到后来,笔尖悬在纸面上,半天没落下去。
……
最后一本账册合上时,廊下的宫灯都亮了。
暖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格窗的影子。
管家轻步进来,躬身回话:“二爷,晚膳备好了,摆在西暖阁。”
“一看书就容易忘记时间。”穆南苏笑着起身,“先吃饭,都是些苏州家常菜,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陶灵聿也不推辞,跟着他往西暖阁走。
桌上摆着四样小菜,一道腌笃鲜,一碟松鼠鳜鱼,两份清炒时蔬,精致得像画里的食单,温温地冒着白汽。
两人对坐而食,闲话些园林旧事,一顿饭吃得清淡又舒服。
饭后茶盏一换,穆南苏索性领她去了书房。
书房就在正厅侧间,两面墙的书架顶天立地,摆满了线装古籍,檀木书桌上摆着端砚和笔架,窗台上搁着一盆素心墨兰,幽香暗暗。
“还有些宋版的笔记、地方志,你要是感兴趣,随便翻。”
穆南苏走到书架前,指尖扫过书脊,抽出一册泛黄的《吴中旧事》递过去:
“这本里记了不少明朝苏州的坊间轶事,看着解闷。”
陶灵聿接过,随手翻了几页,正翻到一段轶事,便停住了。
上面写,明成化年间,吴中某氏女,病后失记忆,尽忘前尘,连自幼定亲的夫家都不认得。
母家表兄素慕她,便日日伴她游赏,以旧时玩物、陈年旧事相诱,想让她记起自己,重缔鸳盟。
那女子终日只觉事事眼熟,却始终想不起前因,只当表兄是亲厚故人。
“这也太绕了。”陶灵聿看得直笑,合上书吐槽,“喜欢就直说呗,费这么大劲绕弯子。要是人家一辈子想不起来,他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穆南苏正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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