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灵聿没犹豫,转身走到那扇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进”。
她推门进去。
赵穆清坐在办公桌后,依旧白衬衫黑西裤,正垂眸批文件,笔尖在纸页上利落移动。
陶灵聿站在桌前,规规矩矩:“赵*长,您找我。”
“昨晚喝那么多,今天还能准时上班。”他头也没抬,语气听不出起伏。
“不敢耽误工作。”陶灵聿语气同样平静,“谢谢领导关心。”
赵穆清握着笔的手微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小姑娘站得笔直,妆容干净,脊背挺得板正。半点没有昨晚蜷在他怀里掉眼泪的软态,倒像株经了霜的竹子,青挺挺的,连枝桠都不往他这边偏半分。
“头疼不疼?”他又问,语气松了些。
“不疼。”她答。
“穆南苏那里,以后少去。”赵穆清说,“他那儿酒比茶多。”
陶灵聿仰着下巴,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脖颈。那神态,活像只刚睡醒、又懒得理人的猫。
“领导,昨晚不是穆二哥灌我。”她认真解释,“是我自己要喝的,他那儿比单位还正经。您要不放心,下次让他给我上酸梅汤。”
赵穆清看着眼前人,忽然有点恍惚。
她小时候闯了祸,也会这样站得笔直,眼睛又亮又倔,一句“我没错”说得像宣战。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一样挺着背、仰着下巴跟他抬杠,越不让做的事越要做,还要做得明明白白给你看。
那点久违的、只有她敢给他的“对抗感”,又回来了。
显然,她没被昨晚的情绪压垮,反倒磨尖了爪子,谁让她疼,她就要谁也不好受。
于是他只“嗯”了一声:“回去工作吧。”
陶灵聿颔首,转身就走,门合上时轻得没发出一点声。
赵穆清坐在那儿,笔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忽然开口:“陈桥。”
陈桥应声进来:“领导。”
赵穆清抬眼,像在想一个极不重要的问题:“青春叛逆期的期限,一般多久能好?”
陈桥微怔,随即低头捋了捋文件边角,不紧不慢答:
“领导,按照组织人事工作的一般规律,青年干部从适应期到稳定期,通常需要三到六个月。若遇到外部环境变化,可能还会适当延长。”
说得一本正经,像在谈干部思想动态。
赵穆清听完没说话,过了几秒,才低低“呵”了一声,似从鼻子里溢出来的叹气。
“你倒是会说话。”
陈桥面不改色:“是领导问得好。”
……
傍晚,陶灵聿刚收拾完桌面准备下班,贺翊戎的电话就进来了。
她接起来:“喂。”
“下班了吗?”贺翊戎那边有点风声,像已经在外面,“我一会儿去帽儿胡同,天冷,看看肖奶奶,你去不去?”
自八月帽儿胡同那次调研,留意到肖奶奶独居的境况,贺翊戎便总抽空绕过去照看,偶尔还会叫上她一起。
陶灵聿拎起包,半秒没犹豫:
“去!不过你得等等我,要么胡同口集合?”
“我已经在市府南门了。”他语气带着点笑,“下来就能看见我。”
“你倒是快。”陶灵聿笑了一声,“等着,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她把围巾重新绕了一圈,拎包出门。从五楼到一楼,脚步轻快,鞋跟落在地砖上,清脆利落。
楼外风大,寒气顺着衣领往里钻。
陶灵聿缩了缩脖子,一眼看见南门外那辆黑色轿车,双闪轻轻跳着。
贺翊戎靠在驾驶座那边,朝她扬了扬下巴。
陶灵聿小跑过去,拉开副驾门坐进去。
车里暖融融的,飘着点淡淡的柑橘香。她搓了搓手:“你也不提前说一声,我空着手去多不合适。”
“我下午去区文保局送材料,顺路就过来了。”贺翊戎发动车子,偏头看她一眼,“那现在绕路买点?”
“行。”陶灵聿点头,“买点山楂糕和茯苓饼,老人家上回说嘴里没味儿。”
贺翊戎笑:“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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