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不算骂,可比骂还疼。
他没否认信,没否认情,只是否定了她这份喜欢的分量。
在他沉沉的世界里,她的心动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去连个回声都没有。
“你……”她嗓子发紧,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赵穆清看着她眼里泛起的水光,语气没松:
“你以前追着我跑,我以为你就是闹着玩。现在看来,倒是我高估你了。”
他的冷静比疾厉色更残忍。
像她不过是个误闯他世界的孩子,步子太小,永远追不上他的节奏。
陶灵聿咬着牙,把眼泪逼了回去。
“赵穆清。”她慢慢叫他的名字,声线有些不稳,“你少拿这些压我。我只知道,一个真不在乎的人,不会把几封信收在抽屉最里头,藏这么多年。你怕我看穿,更怕你自己认。”
她直直看进他眼底,一字一句:“赵穆清,你活了三十多年,连句真心话都不敢说,才是真的幼稚。”
听着这番控诉,赵穆清的呼吸重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冷了回去:
“我喜欢不喜欢,都不是你今晚该在这儿说的事。太晚了,回去。”
陶灵聿没动。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额头上还贴着纱布。”他抬眼看她,“还跟我谈喜欢。等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少操点心,再来说这些也不迟。”
这句比前面所有话都伤人。
没有火气,甚至像长辈随口的一句念叨,也正因如此,才比刀割过还疼。
陶灵聿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她飞快抹了一把,半点狼狈都不愿让他看见。
“赵穆清。”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哑,“你不就仗着我喜欢你。”
说完,转身就走。
门被猛地拉开,风裹着冷雨气扑进来。
一道闪电正劈在远处天际,白光把门廊照得雪亮。
陶灵聿迈到门外,雨从屋檐上往下浇,风把她身上的衬衫吹得鼓起来,单薄的身影在风雨里晃了晃。
她没回头,梗着脖子还要往雨里冲。
“陶灵聿。”赵穆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今天要敢就这么淋雨回去,以后遇上任何事,都别来找我。”
话音未落,刚要跨出去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赵穆清几步上前,从玄关拿起那把黑伞,塞进她手里。眉峰拧成了结,语气还是硬的:
“撑好。伤口沾了水发炎,别来我跟前哭。”
陶灵聿把伞攥紧,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再看他,只把伞撑开,一头扎进了雨幕里。
赵穆清站在门边,看着她穿过那片草坪。雨势太急,伞面被砸得噼啪作响,压得伞沿往下沉。
她走得不快,背挺得很直,像在和他较最后一点劲。
直到陶家二楼的灯亮起来,他才后退一步,合上门。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雨声被门隔远了。
赵穆清走到垃圾桶旁。
那五封信安安静静躺在里面,软塌塌的。
他蹲下身,一封一封捡起来。
最上面那封是她十四岁写的,字还带着圆钝的稚气,边角晕着一圈水渍,像哭过。
往下翻,十六岁那封也在,连他当年挑过错的错别字,都还清清楚楚。
他盯着看了几秒,指腹蹭过纸边,起身上了楼。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晕缩在书桌一角,四周沉在暗里。
他走到书柜最里侧,打开保险柜。
锁芯转到底时“咔”地一响,在静夜里落得清楚。
他把信放进去,压在一本旧相册下面,再重新合上门,拨回密码锁。
随即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抬手,按在金属柜门上。冷意顺着掌心渗进来,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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