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邪唇边笑意加深。
“还是你了解本尊。”
“有话直说。”
“本尊确实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墨邪微微俯身,压低声音。
可那声音却刚好足以让整艘星舟上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赤枭强行将龙凰息渡入你体内时——”他停顿片刻,红眸牢牢盯着黎晓。
“你究竟是被迫妥协,还是心甘情愿?”
咔哒。
船头的星象阵盘突然卡顿了半息。
司辰背影微僵,抬手重新拨正了其中一枚齿轮。
他没有回头,微微侧过的脸却始终没有转回去。
温正好提起茶壶。
茶水落入杯中,很快便漫过了杯沿。
一滴滚烫的茶水落在他指间,他才停下动作。
温垂眸看了一眼满溢的茶盏,若无其事地放下茶壶,随后抬眼看向黎晓。
赤枭抱在胸前的双臂突然收紧。
“不管她是自愿还是被迫,龙凰息都已经在她体内了。”
他冷冷盯着墨邪,声音比平时更大。
“这是事实。你问了又能怎么样?”
墨邪侧过脸看他。
“妖皇陛下这么急做什么?”
“谁急了?”
赤枭下意识反驳。
“你的手心出汗了。”
墨邪目光下移。
赤枭猛地攥紧拳头。
“放屁!”
黎晓看着眼前唯恐天下不乱的墨邪,又扫了一眼看似各做各事、实际上全都竖着耳朵的另外几人,只觉得太阳穴跳得更加厉害。
这哪里是在问她的想法?
分明是在逼她当众选边站。
若她回答“被迫”,温他们多半会立刻把账算到赤枭头上。
以这几个人眼下的火气,赤枭今日能不能完完整整地下这艘星舟都难说。
可若她回答“心甘情愿”……
黎晓几乎已经能想象出赤枭会是什么反应。
那家伙绝对会自动省略前因后果,只记住“心甘情愿”四个字,然后理直气壮地认定她已经接受了他。
说不定下一刻,连怎么把她拐回万妖殿都想好了。
一个答案会让这艘船当场变成斗法场,另一个答案则会让某位妖皇误以为她已经接受了那层道侣关系,从此更加理直气壮地缠着她不放。
这根本就是个送命题。
而挖坑的人,显然正等着看她往哪边跳。
黎晓没有立刻回答,只抬眼看着墨邪,将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
“你觉得,应该是哪一种?”
墨邪挑了挑眉。
“本尊只是想听实话。”
黎晓看了看面前的墨邪,又扫过赤枭、温与司辰。
黎晓看了看面前的墨邪,又扫过赤枭、温与司辰。
四个人神色各异,却都在等她回答。
她若无其事地靠回软榻。
“实话就是,赤枭知道司辰要带我去归墟秘境。”
司辰握着时律尺的手微微一紧。
黎晓继续道:“他也知道我大病未愈,修为还没有恢复。以我现在的身体,一旦在秘境里遇到危险,未必能撑到求救。”
赤枭唇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尤其是武比场那次。”
黎晓抬手碰了碰耳侧,语气依旧平静。
“音爆来得太突然,我来不及自救,也来不及捏碎求救玉简。若类似的事情在归墟秘境里再发生一次,外面的人根本来不及救我。”
温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司辰缓缓转过身,看向黎晓。
黎晓抬起手,腕间的龙凰印泛起一线赤金色微光。
“龙凰息能被动护主。”
“即便我来不及反应,它也会自行护住我的性命。”
她重新看向墨邪。
“赤枭是担心我在归墟秘境里出事,才强行把龙凰息塞给我的。”
墨邪唇边的笑容微微一僵。
黎晓把他递来的安神符接过来,指尖在符箓上轻轻点了点。
“为了让我在这趟行程里多一张护命的底牌。”
“你说,这算心甘情愿,还是被迫妥协?”
甲板上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温垂眸看着那杯溢出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