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甲妖将脸色铁青。
“云姑娘,这道感应印只能代表陛下对您的庇护,并不能让您代行妖皇之权。”
“能不能,不是你说了算。”
黎晓放下手,赤金火纹仍在腕间明灭不定。
“你手里的妖骨令来路不明,所谓的新口谕,也没有赤枭亲自传讯。”
“可我腕上的感应印,是他亲手留下的。”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石床扶手,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
“究竟是谁在抗命?”
重甲妖将脸色一沉,正欲开口,黎晓却先叹了口气。
“其实,不是我不想走。”
她抬起眼,神色甚至称得上诚恳。
“是你们陛下不让我走。”
“要不是我受不了内殿的祖脉地火,昨夜又装了一回头晕,你们陛下连外殿都不肯放我来。现在倒好,他才闭关一夜,你们便拿着一块妖骨令,告诉我,他忽然想通了,要送我回问剑宗。”
黎晓朝重甲妖将身后看了一眼。
“要不,你们先回去跟背后的人商量一下?”
重甲妖将脸上的恭敬彻底消失了。
“云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的办法不太稳妥。”
黎晓坐在石床边,抬手撑住下颌,竟当真替他们分析起来。
“你们若真想让我走,光来逼我没用。”
“最好先想个办法,让赤枭亲口答应放我离开。否则,你们今日越过他的命令,强行把我送出万妖城,等他伤势稳定、破关出来,你们准备怎么解释?”
她抬手指了指重甲妖将,又依次点过他身后那几名妖修。
“说你们是奉了一道没有传讯、没有见证,也没有经过他亲口确认的口谕?”
“还是告诉他,你们趁他闭关,调走守卫,闯进外殿,把他重伤之下强行带回来的人又送走了?”
殿内没有人出声。
重甲妖将身后的几名妖修脸色已经隐隐有了变化。
黎晓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边浮起一丝淡笑。
“你们跟在赤枭身边这么久,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的脾气。”
“他出关以后,会先听你们解释,还是先拧断你们的脖子?”
重甲妖将举着妖骨令的手僵在了半空,手背上隐隐绷起青筋。
“云姑娘是在威胁末将?”
“我是在替你们考虑。”
黎晓语气无辜,还格外真诚地摇了摇头。
“毕竟赤枭如今重伤闭关,确实没办法立刻出来找你们算账。可他的伤总会好,人也总会醒。”
她的目光越过重甲妖将,落在那几名衣袖间残留着凤族火灵气的妖修身上。
“到时候,你们背后之人或许承担得起后果,你们能吗?”
她看着重甲妖将,语气轻飘飘的,却句句诛心。
她看着重甲妖将,语气轻飘飘的,却句句诛心。
“大人物斗法,死的最快的就是你们这些听令办事的。赤枭动不了你们背后之人,难道还动不了你们几个擅闯外殿的妖将吗?”
最后一字落下,几名妖修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重甲妖将冷声喝道:“休得胡!末将身后没有任何人!”
“没有就更好。”
黎晓从容点头。
“那你们更该回去仔细查一查,这道所谓的口谕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免得白白替人冲在前面,最后妖骨令是真的,命令却是假的,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停顿片刻,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十分体贴地补充道:“当然,你们也可以重新商量一下计策。”
“最好找一个名正顺、不会让赤枭事后问罪的借口,也能让他心甘情愿放我离开。”
“等你们什么时候想到了,再来告诉我。”
黎晓朝殿门抬了抬下巴。
“我一定配合。”
黎晓慢悠悠地靠回石床,目光落在重甲妖将身上。
“想清楚了吗?”
她抬了抬手,腕间的赤金火纹仍在微微流转。
“妖骨令在你手里,龙凰印在我身上。昨夜的命令,守卫妖将和巫医都亲耳听过。”
“你若一定要带我走,也不是不行。”
黎晓顿了顿,语气平静得近乎体贴。
“先回去请示清楚。等赤枭醒来,亲口收回旧令,再让他通过感应印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