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垂下眼,看着石几上那些绣满凤羽图腾的华服。
只有一位妖后。
拒绝所有选妃。
甚至当着整个妖域的面,宣称凤璃一人足矣。
若真是如此,赤枭对凤璃的看重,绝不只是一个名分那么简单。
可这样一个百年来只承认凤璃一位妖后、甚至拒绝了所有纳妃安排的人,偏偏将一生只能渡出一次的龙凰息给了她。
这算什么?
他给了凤璃独一无二的名分,却又将龙凰一族最重要的血脉认定给了她?
黎晓胸口莫名有些发闷。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
荒谬,困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不舒服。
那头暴龙究竟在想什么?
他已经有了百族共认的妖后,却又做出这种足以让整个妖域误会的事。
难怪凤族会如此迅速地找上门来。
青雀像是没有看出她的情绪,继续柔声道:“如今陛下难得对姑娘另眼相看,娘娘知道以后,自然也替陛下高兴。”
“娘娘还说,陛下身边难得有一位愿意亲近的女子。只要姑娘懂得分寸、安守本分,万妖殿自然不会亏待姑娘。”
黎晓抬起眼。
懂得分寸。
懂得分寸。
安守本分。
原来前面说了那么多,真正想递到她面前的,是这八个字。
青雀不是来赶她走的,也不是来向她示好。
她是来探她与赤枭的关系,也是在借凤璃的妖后身份,替她划定一个位置。
至于这些话究竟是凤璃的意思,还是青雀自作主张,眼下还不能确定。
但对方想让她接受什么,已经再清楚不过。
妖后可以大度地容许她留下,却也要求她认清尊卑,安守所谓的本分。
听到这里,黎晓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烦闷反倒散了。
她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抬手拨了拨托盘边缘垂落的暗金流苏,却依旧没有碰那些衣服。
“你刚才说,妖皇陛下对我有意?”
青雀笑道:“陛下若是无意,又怎会将龙凰息渡给姑娘?”
“原来如此。”
黎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可这句话,是妖皇亲口告诉你的,还是你们娘娘亲口告诉你的?”
青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黎晓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慢悠悠地继续道:“若是赤枭亲口说的,等他疗伤结束,我自然会向他问清楚。”
“若不是——”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青雀脸上。
“那你替妖皇揣测心意,又替妖后决定她该高兴什么,是不是有些越俎代庖了?”
青雀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
“奴婢只是奉娘娘之命前来照料姑娘,并无恶意。”
“既然只是照料,就不必替我安排什么分寸和本分。”
黎晓将托盘轻轻推回青雀面前。
“衣服带回去吧。至于你口中的选妃、后宫,还有妖皇究竟对谁有意——”
她朝紧闭的内殿大门看了一眼,语气淡淡。
“等赤枭醒来,我自己问他。”
青雀没有立刻接话。
她身后的两名侍女已经垂下眼,连托盘都端得比方才更稳了些。
在万妖殿里,敢这样直呼妖皇姓名的人,屈指可数。
偏偏这人族女修说得自然,仿佛这不是妖域至高无上的妖皇,只是一个等伤好了便要被她当面问话的人。
青雀盯着黎晓看了片刻,脸上那层温柔笑意终于有些挂不住。
她原以为,只要搬出凤璃百年来独一无二的地位,再提起妖皇拒绝纳妃的旧事,这女人纵然不肯退让,也该有所顾忌。
可她既没有追问,也没有自乱阵脚,反而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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