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引她过去的饵。”
“专门利用她不敢暴露时烬之眼这一点,逼她独自靠近的饵。”
殿内死寂。
苏月璃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却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他眼底那点笑意彻底消失。
那一瞬,他忽然想起武比结束后的高台之上,自己斜倚王座,隔着满场血气与喧嚣,漫不经心传过去的那一句话。
——那缝隙里的东西,明天可是会要人命的。
——求本尊一句,本尊现在就替你把那抚琴的女人废了,如何?
那时的他,其实已经察觉到不对。
不只是音律有异。
更是苏月璃的琴声之下,还藏着另一层极细、极隐、近乎无法捕捉的东西。
只是那感觉太淡,淡到连他都没能立刻分辨出到底是什么。
所以他没有当场动手。
也没有直接点破。
他只是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戏谑,故意把话递到她面前。
他想看看,她会不会顺势开口。
会不会借他的手,直接除了苏月璃。
会不会在那一句试探里,露出一点他一直想看清的秘密。
可她没有。
她既没求他出手,也没当众声张。
她只是自己记下了那一句话。
然后一个人去查。
墨邪指间的黑色琉璃珠无声停住。
墨邪指间的黑色琉璃珠无声停住。
那一瞬,他忽然觉得那颗珠子冷得有些硌手。
当时他只觉得,她警惕,倔强,又不肯信人。
甚至还带着几分看戏般的恶劣心思,想看看她到底会怎么选。
可现在想来,自己那句轻飘飘的话,何止是提醒。
那根本就是把她往局里又推了一把。
他告诉她,那里有问题。
他告诉她,问题和苏月璃有关。
他甚至给了她一个选择。
可他明知道,以她那样警惕又倔的性子,若真牵扯到她不愿示人的秘密,她便绝不会把事情摆到明面上。
所以最后,她没有借任何人的手。
没有声张。
也没有求援。
她只是一个人记下了他的话,再一个人顺着那点异样查下去。
只能自己踩进苏月璃早就备好的陷阱里。
墨邪喉间像被什么无形之物狠狠压了一下。
他很少后悔。
也从不习惯自责。
魔渊里活下来的人,若每一步都要回头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早就在无数场算计里死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这一刻,他却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那天高台之上,他不是旁观者。
他明明看见了刀锋。
却没有立刻折断它。
赤枭冷冷看了他一眼,嗓音压着火。
“你提醒她去查了?”
墨邪没有反驳。
也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苏月璃,声音低得发冷。
“是。”
温眸色微沉,却没有责备。
司辰也只是垂眸看了墨邪一眼,旋即重新望向苏月璃。
因为他们都明白。
错不在提醒的人。
错在设局的人早已算准了所有人的反应。
算准了云昭不敢声张。
算准了墨邪会察觉异常。
算准了他们越是在意她,越会把这场局推向她身边。
苏月璃轻轻笑了。
“墨尊何必这副表情?”
她声音柔得像一根细线,却字字淬毒。
“你不过是提醒了她一句。”
“去不去,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若不心虚,若不怕时烬之眼暴露,大可以当众说出来。”
“可她没有。”
“她选择一个人去查。”
“所以害她的人,真的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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