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直到温这几句话落下,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昨夜那个人,不是在害天音阁。
她是在救所有人。
有弟子终于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冷气。
还有人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今日武比若照常开启,主擂之下灵力一经激发,音暴顺势爆开。
那会是什么结果?
满场修士,四域来客,裁决席诸位强者,甚至包括他们这些天音阁随行弟子,都在其中。
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没有人能说自己无辜旁观。
温看向那几名仍想替苏月璃周旋的长老,终于一字一句道:“诸位长老方才说,天音阁内部自查。”
“那我倒想问一句。”
“若云昭没有提前察觉异常。”
“若今日武比照常开启,主擂灵力激发,乱神音散当众爆开。”
“死在这里的,会有多少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得所有人耳边发嗡。
无人能答。
也无人敢答。
温垂眸,唇边没有笑意。
“到那时,时律院今日要拿的,便不只是苏月璃一人。”
“到那时,时律院今日要拿的,便不只是苏月璃一人。”
他抬眼,目光从天音阁众长老脸上一一扫过。
“天音阁内库禁药,天音阁阁主印令,天音阁弟子奉命遮掩,天音阁留影阵原录被改。”
“每一环,都出自你们天音阁。”
“若真酿成满场死劫,你们以为,天音阁还能只用一句阁主失察脱罪么?”
山门前所有天音阁弟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方才还强撑着说“宗门体面”的青衣长老,唇瓣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明白温的意思。
今日苏月璃还活着站在这里,天音阁还有机会辩,有机会切割,有机会自证。
不是因为他们清白。
而是因为有人提前替他们压住了灾。
若那场音暴真的在武比之上炸开,若数万修士死伤,若四域诸势力皆被卷入其中,那么天音阁上下所有涉事之人,都逃不过清算。
甚至整个天音阁,都要因此背上同谋之罪。
那不是一阁之主被拿。
那是满门同获罪。
一名年轻弟子终于承受不住,膝盖一软,重重跪了下去。
“怎么会……”
她声音发颤,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昨夜……昨夜她真的是在救我们?”
旁边几名弟子脸色煞白,再不敢去看苏月璃。
还有几个原本知道些许内情的执事,已经抖得几乎伏不住身,额头抵在青石地面上,冷汗一滴一滴往下落。
先前他们怕的是阁主获罪,牵连自身。
可现在他们怕的,是自己险些成了害死满场修士的帮凶。
更怕的是,他们昨夜还曾冷眼看着那个重伤的人,被谣污成罪魁祸首。
苏月璃脸色愈发惨白。
她猛地转头看向温,唇角那缕血色被她硬生生抿进唇间,眼神里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慌乱。
不是因为她怕死。
而是因为温这一番话,将她最后能用来遮掩的“宗门体面”,彻底撕碎了。
她想把自己藏在天音阁之后。
可温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天音阁——真正险些拖着你们陪葬的人,是她苏月璃。
温看着她,眼神仍旧平静。
“苏阁主。”
“云昭若未察觉异常,提前引爆阵点,今日山门前跪着的,未必还有这么多人。”
“若那一场音暴真的在武比之上炸开,四域大陆以后,也不会再有天音阁的存在。”
他声音很轻,却冷得像药炉里最后凝下的一层寒霜。
“她救了你们。”
“如今生死未卜,你却让人散布谣,玷污她名声,试图将她打成引起四域之战的祸首。”
“苏阁主,你觉得,这像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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