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话音落下,山门前再无一丝杂声。
那句“像话么”像一枚冷钉,生生钉在天音阁众人心口,压得人连抬头都觉得艰难。
下一瞬,气息却陡然更冷了几分。
司辰抬眸,紫眸深处如同寒潭结霜,半句话都没有多说。
“带走。”
两个字,平静得近乎漠然。
可就是这两个字,像是彻底宣判了苏月璃的结局。
银紫法光骤然收拢,时律锁纹自半空一寸寸垂落,封死她周身退路。
几乎同一瞬,赤枭冷笑一声,抬手便按住了天音阁两侧试图上前的弟子,妖威轰然压下,逼得数人齐齐踉跄后退。
“谁敢拦,先问过老子。”
墨邪则是直接抬指,影刃无声而起,贴着地面掠出一道森冷黑线,硬生生切断了苏月璃身侧数名长老的退路。
他眼尾微挑,笑意却半分不达眼底。
“别动。”
“再动一下,本尊不介意先废了你们的手,再去谈带人。”
苏月璃脸色瞬间白得近乎透明。
她死死盯着司辰,又猛地看向赤枭和墨邪,唇角那点被压下去的血色再度浮起,眼底终于彻底翻出寒意。
“你们敢在天音阁山门前,直接动手押我?”
司辰连眼神都未偏一下,只淡淡道:“你若无罪,自有时律院还你清白。”
“你若有罪,今日便由不得你。”
赤枭嗤了一声,红瞳里尽是戾气。
“清白?”
“你先想想,自己还有没有命等到那一步。”
墨邪指尖一转,黑影瞬间锁住她另一侧袖腕,冷冷补上一句:“天音阁要保你,得先问问你配不配。”
山门前的天音阁弟子彻底乱了。
有人脸色煞白,有人浑身发抖,也有人终于崩不住,膝下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苏月璃站在法光中央,像被当众剥去最后一层体面。
她没有再挣,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从司辰、赤枭、墨邪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温身上,唇边竟扯出一丝凄厉的笑。
“好。”
“好得很。”
“今日这一押,我记下了。”
一片混乱中,终于有一名白发长老颤巍巍上前半步。
他看了一眼苏月璃,又看向司辰,深深俯身行礼。
“司院主。”
“此事……此事若真是阁主一人所为,我等不敢阻拦时律院拿人。”
他声音发哑,像是一下老了许多。
“可天音阁立宗数千年,门下弟子何止万千。她们之中多数人并不知情,还请司院主明察,不要让无辜弟子一并受牵连。”
这句话一出,跪在山门前的弟子们像是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纷纷抬起头来。
“司院主明鉴!”
“我们真的不知道阁主做了这些事!”
“若早知道主擂下面有音暴阵点,我们便是死,也不敢隐瞒啊!”
也有人哭着朝温叩首。
也有人哭着朝温叩首。
“温谷主,求您替我们说句话。”
“云峰主还在药王谷养伤,您一定知道她伤得有多重。我们……我们愿意赔罪,愿意去问剑宗跪请云峰主原谅。”
“只求时律院不要把整个天音阁都定成同罪。”
哭声渐渐蔓延开。
但并非所有人都在求饶。
人群后方,有一名青衣弟子脸色惨白,眼底却仍藏着怨毒。
她死死攥着袖口,忽然低声道:“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云昭命大。”
旁边人猛地看向她。
那弟子像是被逼到极处,声音竟拔高了几分。
“若她没有活着,今日谁能替她翻案?”
“若不是她招惹四域之主,温、赤枭、墨邪、司辰,又怎么会一起堵到我们天音阁山门前?”
“现在所有人都怪阁主,可我们天音阁的脸面呢?以后四域大陆谁还看得起我们?”
她越说越急,眼眶通红,像是连自己都分不清是在替苏月璃鸣不平,还是在替即将崩塌的宗门体面找借口。
“她云昭受伤是可怜,可我们呢?”
“我们就不可怜吗?”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那名先前朝云昭方向跪下的女弟子站在她面前,手还在发抖,眼睛却红得厉害。
“你闭嘴!”
她声音哽咽,却字字发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