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尘子放下药碗,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看清来人后,他微微一愣。
院门外,温穿着一身青衫,正静静地站在月光下。
他左手端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嘴角噙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温谷主深夜造访,可是有要事?”
器尘子赶紧侧身相迎。
温的目光越过器尘子的肩膀,将院中那几张矮榻上伤痕累累的弟子尽收眼底。
他眉心微蹙,随即将紫檀木盒双手递了过去。
“今日演武台上,贵宗弟子护道之心令人动容。温某承过云峰主的情,自然不能眼看着那些好苗子留下病根。”
他嗓音温润柔和,“这里是十瓶极品生骨丹,权当是药王谷的一点心意。”
院子里,正在缠绷带的玄真子手一抖。
玄清子猛地抬起头。
玄战子“腾”地站了起来。
“极品……生骨丹?十瓶?!”
器尘子双手接过木盒,掀开盖子。
十只温润的白玉瓷瓶整整齐齐地码在锦缎衬里中,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捧着木盒的手都在微微发颤,感动得眼眶发红:“温谷主医者仁心,老夫替问剑宗上下,谢过谷主大恩!”
“玄清,快!先给凌风用上!”
器尘子转身将木盒递给快步迎上来的玄清子。
玄清子接过一瓶生骨丹,拔开瓶塞,一颗莹润如玉的丹药滚入掌心。
她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这成色……怕是药王谷的镇谷之物,市面上有价无市!”
“客气了,不过是几颗丹药。”
温微微一笑,并未在门口多作停留,而是自然地迈步走进了院子。
他一袭青衫穿梭在这血腥气极重、满是颓丧的庭院中,犹如一阵清风拂过。
他走到榻前,顺手搭上凌风的脉搏探了探,转头对玄清子温声指点:
“心脉已稳,但服下生骨丹后半个时辰内,需以温和灵力顺时针推拿涌泉与灵墟二穴,助其化开药力。”
玄清子如获至宝,连连点头记下。
温就这样不疾不徐地走过每一张矮榻,挨个为受伤的问剑宗弟子搭脉检查,偶尔轻声提点两句用药和推拿的关窍。
最终,他的脚步精准无误地停在了院落角落的一张矮榻旁。
在那里,一向清冷孤傲、纤尘不染的月华峰主,此刻正半蹲在地上。
她那身月白色的剑袍下摆早已沾上了几块刺目的血污,可她却浑然不觉,正蹙着眉头。
神情专注却又略显笨拙地用干净的纱布,为一个受了轻伤的弟子包扎着胳膊上的伤口。
温衣摆轻垂,在她身侧半蹲了下来。
一股清冽的药草香瞬间驱散了周遭浓重的血腥味。
他伸出两根修长洁白的手指,先是轻轻搭在这名弟子的腕脉上查探了片刻,确认无大碍后。
手腕微微一转,微凉如玉的指尖便自然而然地覆在了黎晓正捏着纱布的手背上。
“云峰主这拿惯了长剑的手,用来缠纱布,倒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温嗓音低柔,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轻快笑意,故意凑近了些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