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付总开车过来,挡住她的视线。
“哎呀,小陈,不好意思,我临时接了个项目洽谈的电话,只好让你自己回公司了。”男人的笑明显变淡,少了之前的种种意味。
海茉无所谓地点点头。
再往对面看去时,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野。
仿佛有人来过,又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下班之前,海茉总算把风险架构做出了模样。但付总匆匆忙忙递过来一份新资料,声称原来的那份有改动。
粗略一看,两者的差别并不是太大,只是个别数据被更改了,因此整个风险架构都要跟着变动,等同于之前的工作全都白做了。
海茉又熬了两个晚上,把所有数据重新捋顺,做了一份新的风险架构交了上去。
付总看了一眼,表扬了几句,又告诫她务必把资料去打印室销毁。
眼见着碎纸机把最后一张纸嚼碎,海茉这才松了一口气。
严重缺少睡眠,令她有些头晕。
一向与她少有交流的宋桥刚好在茶水间冲咖啡,主动递了一杯过来,说道:“没想到你会是个认真的人。”
“谢谢。”海茉接过来。
“没关系,我们学法律的人一向用事实说话,捕风捉影的事,不必在意。”
算是安慰与认同吧。
整个下午,海茉都在格子间里昏昏欲睡。
直到宗敏发来眉飞色舞的表情。
“我有一个好消息。”
然后,还不等海茉回话,就见宋桥探身过来,指了指手里的电话,又指了指付总的办公室,小声说:“付总请你进去,桑姐也在。”
看他的神情,等待她的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果然,桑姐的脸沉着,原本面相就庄重,这一刻隐隐有些怒意。
而付总的脸上没有表情,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变幻莫测。
桑姐径直把那份风险架构甩在海茉面前,上面用红色记号笔重重地圈点了几个地方。
“陈海茉,凭着这份答卷,你的试用期恐怕要提早结束了。”桑姐说道。
“现在的留学生也未必有真才实学,在国外镀一层金就以为自己是人才了,哪像桑姐你那一代老留学生,学东西扎扎实实的。”付总在一旁冷嘲热讽。
而海茉拿起那份文件,看不出哪里错了,尤其是被圈注的地方,都是她第二次特意修改过的地方。
她有心再看一遍原始文件,但自己手里的那份已经销毁。于是她向付总提出请求,付总大方地打开电脑,把文件调出来给她看。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最初的那一份,并不是后来被付总修改过的那份。
她抬头看他,他“呵呵”笑了一下,转身对桑姐说:“下次再招聘,必须得找有工作经验的,这姑娘还是太年轻了。”
她的确太年轻了。
她早知世事凶险,却不想自己入世的第一个回合就被人摆了一道。
她跟在桑姐身后走出了付总的办公室。
桑姐只是回头对她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可能不会通过试用期。”
她想了想,还是勇敢地说:“桑姐,这件事是我被人陷害了。”
桑姐的眼里并没有信与不信,只是直白地告诉她:“我们学法律的人一向用事实说话。”
宋桥不是也跟她说过吗,用事实说话。从她学法律的第一天起,老师就这么说过,用事实说话。
而事实呢,早已被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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