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忽地就流转到了那一年。校衫肥大,白窗帘被风吹得鼓鼓的。有少女的哭泣、人群的指责、黑板上昭示天下的嘲笑。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陷害,他们说是她把江小沐给季修梵的情书贴在了告示板上。她只是觉得委屈、冤枉,好在有季修梵在她身前阻挡着那些恶意的目光。
但她从未想过去揭露事实。
及至后来,太多的事实露出真相。
她才后知后觉地领悟到,所有隐藏着的事实无不牵涉着丑陋与不堪。
而她偏偏有勇气,选择一份用事实说话的职业。
按照惯例,保洁会在下班后一个小时才来打扫项目部的楼层。
陈海茉没等下班时间到就冲向了打印室。看着碎纸机下满满一袋子垃圾,心里长出一口气。没关系,她会在这里找到事实的。
不过貌似有些艰难。
她也觉得自己简直疯了。
宗敏推开打印室的门时,看到的景象就是海茉趴在地板上,一点一点地拼凑着从碎纸机里捡拾来的残骸。
但努力良久,所见也只是零星。
海茉抬头,看着面露惊讶的宗敏,笑笑,又转头望了一眼窗外。二十二楼的窗外,是安城没有夕阳的冬天,暮色低沉,地面亮起了灯。
宗敏已听闻了个大概,也不再问,只是放下包,陪在她身侧,伸手从浩如烟渺的碎纸屑里捡拾一二,细心看着没有被揉碎的字迹。
海茉手里的动作并没停下,却还有心情问她:“你的好消息是什么?”
宗敏咬着嘴唇,“嘿嘿”笑了两声:“joe要回来了。”
她嘴角的笑像是抹都抹不掉似的,透着一丝窃喜,又说:“之前我还以为他会留在总部,没想到培训之后还是回来了。”
“难道你没想过要告白吗?”海茉淡淡地问。
宗敏傻笑着,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如果永远都没有结果呢?”
“就在旁边看着也很好啊。”宗敏想了想,极认真地说。
海茉停下来,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这是爱得不够深呢,还是爱得至极呢?
“我那个朋友,暗恋她先生六七年,她用时间和耐心搭了一座城堡,等到她告白的那日,她先生发现自己早就已经住惯了那个城堡。”海茉再次想起周媛。
“是和我有点像的那个朋友吗?哇,好羡慕啊。后来呢,他们结婚了吗?”
“是啊,结婚了。”
可她却是世上最不幸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