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有修士入住家中,闫家家主在晚间的时候托人传话过来。小厮道:家主本想亲自拜访仙人,只是听闻仙人喜静,故不敢打扰。但家主说仙人入住乃闫家之幸,若仙人有何需求,尽可吩咐府中下人。
闫家人已经知道池沅为何来冼角城,因而虽然这番话说的客气,实则态度轻慢。
池沅未作表态。
接下来的几日一切如常,除了谢家人不时以拜访之名暗暗打探池沅的修为,池沅接下来几天的行动,以及她已经得知的内幕。
池沅来冼角城是应谢家之邀,虽未住在谢家,但与谢家人之间有来往,因而这样的做法也算师出有名。
自然,修士的身份摆在这里,即便池沅不接见这些人,它人也无话可说。
池沅并未避而不见,却也未如对方所愿,将他们打听的事尽皆告知。
谢家来人的频率于是逐渐降低,除了谢玉阑一如往常,时不时抱着特意找来的珍奇花木到闫府拜访池沅。
又一日清晨,远方天际薄红,空气湿凉,院中草木上皆披了一层露水。
谢玉阑抱着盆栽叩响院门道:“池前辈,您醒了吗?”
院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有风卷起几枚桂花花瓣。谢玉阑望过去,女子坐在院中石桌旁,手中握着一节桂枝,清淡的目光扫过来。
谢玉阑扬脸笑道:“池前辈,晨好。”她说着走进院子,示意般举起手中的盆栽:“我早上回城时看见有人在卖花,就顺道带了一盆过来,希望前辈喜欢它。”
她捧着的是个天蓝釉色的花盆,盆中几朵绿色月季静静绽开,晨曦在其表面镀上了一层绯色的釉。
池沅的手猛地收紧,看着那几朵少见的绿色月季,眼中情绪如月夜潮水起起落落。
谢玉阑在自自语道:“说来这种颜色的花我之前没有见过。但看它的样子,应该是某种月季吧?”
“这花是从何处得来?”
谢玉阑回道:“我早上从乱葬岗那边回来,有个小贩在城门口叫卖……”
她话还没说完,眼前已经没有了人影。
石桌旁桂树繁茂,被带起的风吹落了一片。
谢玉阑站在原地,过了片刻才回神,“怎么突然走了?”是这盆栽有什么奇怪的吗?还是其它的东西奇怪?
她将盆栽上下打量了一遍,没看出来奇怪的东西,便满眼疑惑地将它放在了桌子上,顺便拂去了落在石桌上的桂花。
来这里是为了送花,现下花已经送到,人又不在,谢玉阑便先离开了院子。
“谢小姐。”忽有声音传来,她抬起头,锦衣少年站在小径上,笑着看她,“听人说你才过来,这么早就要回去了吗?”
他自然知道谢玉阑到这里是为了拜访池沅。因而谢玉阑只点头,道:“池前辈似乎有事,方才急匆匆出府去了。”
闫怀笙道:“怪不得你今日走得这样早。我恰巧也要出府,谢小姐,你现在是打算回家吗?我送你一程。”
谢玉阑昨夜出城今早才回,一晚上没休息,现在的确十分疲乏,闻道:“的确是要回府,那就多谢闫三公子了。”
闫怀笙笑道:“我们可是生死之交,不必客气。”
两人于是并肩走在石子路上。
朝阳穿过秋季微冷的空气,在小路两侧的草木上映下一缕缕的红光。露水顺着压弯的草尖滑落,没入石子沙砾的缝隙之中。
闫怀笙仰头看着布满半边天的云霞,喟叹道:“我这几日一直呆在府里处理杂事,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随意走走了。谢小姐,你呢,这几日如何?”
谢玉阑道:“如果乱葬岗的事被解决了,我应该会过的不错。”
“听父亲提起过,你自从回来后一直在处理乱葬岗的事。”闫怀笙看向她,“乱葬岗最近又出现什么异常了吗?”
谢玉阑微微摇头道:“异常倒是没有发现。”
“可我见你似乎有些苦闷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