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弯着手指,一缕柔软的发丝缠绕在他的指节上。
他并未急着收回手。
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有意无意地擦过苏樱白皙的后颈肌肤。
动作很轻。
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冷木香与极度危险的气息交织,丝丝缕缕地渗透进苏樱的呼吸里。
苏樱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一种生理性的战栗顺着脊椎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像一只察觉到危险却又不明所以、瞬间炸毛的小猫。
苏樱立刻转过头,双眼瞪得溜圆。
她直直对上墨清绝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气鼓鼓地大声反驳。
“你才没空呢!我哥答应我的!”
清脆的声音在巨大的包厢内回荡。
没有丝毫畏惧,更没有旁人面对这位地下帝王时的战战兢兢。
墨清绝眼眸危险地半眯。
深黑的瞳孔宛若吸纳一切光线的深渊。周身气压骤降。
狂暴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如同飓风般瞬间席卷全场。
包厢内的温度陡然降至冰点。
顾屏住了呼吸。
陆洲停止了推眼镜的动作。
蛰刃握紧了腰间的短刃。
所有人都知道,主子动怒了。
墨清绝薄唇微启。
他正欲开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跪在地上的寒枭突然动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从地毯上弹射而起。
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急促的劲风。
寒枭大步跨过两人的距离,直接冲到苏樱身后。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宽大手掌,一把按住苏樱单薄的肩膀。
“傻妹妹!”
寒枭双眼放光,面色涨红。
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主子这是体恤我!你别不懂事!”
他指着满桌的残羹冷炙,又指向窗外的夜景。
“主子带你去玩,那排面、那吃住。
绝对比哥哥安排的强一万倍!
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顾站在一旁。
他听到这句话,双腿一软,险些一头栽倒在大理石吧台上。
一口老血差点喷涌而出。
他痛苦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顾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陆洲。
他夸张地扭曲着五官,用清晰的口型无声痛骂。
“这绝世大傻叉,居然自己把亲妹妹送上门了。”
陆洲靠着沙发靠背,骨节分明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光下,他嘴角的肌肉疯狂抽搐,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压住破功的笑意。
他看着满脸狂热的寒枭,眼底满是对其智商的深深悲哀。
随后,陆洲将视线移向墨清绝,目光中多了一丝忌惮与叹服。
兵不血刃。借力打力。
甚至不需要亲自施压,就让第一心腹心甘情愿地将软肋奉上。
这等玩弄人心、顺水推舟的手段,不愧是掌控全球命脉的墨爷。
苏樱被亲哥这通劈头盖脸的“教育”砸得有点懵。
她愣了好几秒,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用力扭过头,肩膀试图挣脱寒枭的手掌。
小嘴撅得老高,眼神里写满了控诉与委屈。
“哥,你不管我了?”
苏樱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鼻音,“你说好要教我潜水的。”
寒枭眼眶瞬间含泪。
那是被主子的“恩情”感动出来的热泪。
他一脸大义凛然,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胡说!”
寒枭声音洪亮如钟,“主子这是给属下的顶级福利!
你看看顾,他也有个亲妹妹,主子带她去过吗?
没有!主子只带你!”
寒枭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你乖乖跟着主子去。
别惹事!听到没有!”
苏樱彻底干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寒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