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英伏诛后的第三天,第二梦在铜镜前擦拭匕首,刀锋映出她眼下的青影。
地牢里的鞭伤还在隐隐作痛,可更让她难以释怀的,是自己成为诱饵险些连累天下会的事实。
窗外传来孩童嬉笑,是聂风新收的几个徒弟在演武场追逐,笑声撞碎了她的思绪。
“二梦姐姐!”
幽若风风火火撞开门,手里捧着刚摘的芍药,“后山的晚樱开得正好,我们去……”
话音戛然而止,她盯着第二梦收拾行囊的动作,鲜艳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砖上。
第二梦垂眸将最后一件衣裳叠进包袱,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幽若,替我谢过帮主收留之恩。我本就是江湖漂泊之人,不该再给天下会添麻烦。”
“添麻烦?”
幽若三步并作两步抢过包袱,绸缎布料从她指间滑落。
“那日你被何英抓走,聂风带着人三天三夜没合眼!现在你说走就走,当我们都是石头做的心?”幽若眼眶泛红,想起第二梦吸毒时惨白的脸,还有自己昏迷时,第二梦守在床边染血的帕子。
门外忽然传来环佩轻响,明月倚着门框轻笑:“好啊,说走就走,也不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她晃了晃腰间佩剑,金红穗子扫过门槛,“上次比剑输给你,本姑娘还没找回场子呢。”
孔慈端着药碗从厨房绕过来,药香混着桂花甜香:“二梦姐姐的伤还没好透,这是新熬的生肌膏。”
她将药碗塞进第二梦手里,温声道,“当年我被雄霸掳来,要不是大家,哪有现在的孔慈?天下会早就是我们的家了。”
第二梦捏着粗陶碗沿,滚烫的药汁氤氲了视线。
她想起被囚禁时,幽若浑身是血却死死护着她的模样。
想起聂风在她昏迷时,守在榻前彻夜翻阅医书。
更想起明月为了救她,在机关阵里被困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