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暴喝一声,周身金光炸开,竟硬生生将青黑锁链震断数根。
借着这股冲劲,他反手握紧星火长刀,刀身在金光中暴涨至数十丈长:
“天罡斩!”
金色刀芒如划破夜幕的流星,带着煌煌天威劈向黑色漩涡。
两者相撞的刹那,天地间仿佛陷入死寂,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轰鸣——黑色漩涡寸寸碎裂,
金色刀芒也黯淡下去,狂暴的气浪掀起漫天烟尘,将方圆百丈的地面犁出深深沟壑。
“噗——”
北寒络被气浪狠狠掀飞,撞在一棵古树上才勉强停下。
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殷红的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身上的星铠本是流光溢彩,此刻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几处甲片已经脱落,露出下面渗血的伤口。
他喘着粗气抬头,看见妖槐断裂的根须正在快速蠕动愈合,地狱魔蛛的诡脸正死死盯着他,眼中的杀意比刚才更盛。
而那股诡异的气息,正趁着他神力耗损之际,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这一次,他眼中的血色再也压不住了。
蜘蛛精见状,头顶骨角骷髅齐声哀嚎,符文光芒暴涨,从口中喷出一道蕴含着无数冤魂的漆黑光柱,直取北寒络命门。
就在黑色光柱即将将北寒络撕碎的刹那,三道莹白流光骤然从斜刺里射来,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流转着繁复的符文,如同星虫,更似凝结的月光般温润,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厚重。
正是他身后的三名长老拼尽最后神力,施展出了天幕守护诀。
“掌教!快走!”
为首的灰袍长老嘶吼着,额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按在光幕上。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显然催动这秘术已让他油尽灯枯。
可那从光柱中逸散的力量实在太过霸道。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温润的光幕瞬间布满裂痕,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
三名长老脸上的血色刹那褪尽,身体像被无形巨手抓住的破布口袋,猛地朝后倒飞出去——撞在大树粗壮的树干上,
发出沉闷的巨响,骨骼碎裂声混着喷溅的鲜血,在空气中炸开一片凄艳的红。
北寒络目眦欲裂,再次强行催动玄功,刚想冲过去救人,脚下却突然传来刺骨的寒意。
低头一看,妖槐那些青黑根须早已在众人脚下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根须顶端竟诡异地绽开一朵朵黑色花苞,花苞层层展开,露出里面螺旋状的暗红色花蕊,丝丝缕缕的紫雾正从花蕊中蒸腾而出。
“不好,是蚀骨瘴!”
一名幸存的弟子刚喊出声,就浑身一软栽倒在地,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嘴唇发紫,显然已中了剧毒。
更要命的是,地狱魔蛛并未停歇。
它腹部那些蛛网般的白色脉络突然剧烈跳动,像有无数活物在皮下窜动。
紧接着,它那张布满倒刺的血口猛地张开,竟从中探出一只布满黄黑色绒毛的巨手——五指如鹰爪般弯曲,
指节上生着寸长的獠牙,指甲缝里还挂着暗红色的碎肉,带着浓烈的腥臭味,朝着被围困的众人狠狠抓来。
“拼了!”
北寒络横刀立马挡在众人身前,星铠上的裂痕已蔓延到心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身后是同门的惨状,身前是妖物的狞笑,他只能咬紧牙关,释然一笑,而后将神力灌注到刀柄上。
准备拼最后一把。
他也不不曾想到,自己最后竟会栽在这里,算计了一辈子别人,最后竟也会死在算计谋划别人的路上,这就是因果报应吗?
不过,即便是到最后,要以怎样的方式结束,他自己说了算。
眼中浮现复杂之色,但随后就被杀意取代。
金色刀芒再次亮起,却已黯淡得像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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