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深处,一股难以名状的诡异气息正丝丝缕缕地往上蒸腾,带着铁锈般的腥甜与腐烂草木的腥臭。
这气息仿佛拥有生命,在靠近地面之时,敛去一切异样气息,无形无相,而后顺着毛孔钻进上方战场之中的生灵体内,
像无数细小的毒虫在血管里爬动。
化作无形的杀念在其体内激荡,在这些诡异气息的影响下,地狱魔蛛的面孔之中陡然闪烁起猩红,口器中滴落的毒液灼烧着地面,发出“滋滋”声响;
妖槐虬结的树干上裂开无数道缝隙,渗出粘稠如血的汁液,每一片叶子都在瑟瑟发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嗜血的欲望而兴奋;
北寒络紧握剑柄的指节泛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杀戮的低语,刺激着他,让他不断的去杀戮制造更多的鲜血杀孽。
“嗬……”
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心脏如擂鼓,却也无法扼制杀心,强行闭了闭眼。
但再睁开时,眼白已被诡异的血色浸染大半,唯有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清明在苦苦挣扎。
“嗯?”
虚空之中,陈休的分身有所感应,用眼角余光扫了下方一眼。
就这刹那的注视,地底的诡异气息突然剧烈翻涌,像被投入石子的泥潭般掀起浪涛,随后便瞬间敛去无痕。
但还是被陈休分身察觉到了些许气息,而再次仔细查看之时,就有着无形的力量阻止了他窥视的目光。
而在地面之上,魔蛛的毒刺骤然绷直,妖槐的根须猛地顿住,连北寒络眼中的血色都凝滞了一瞬。
“底下果然有着什么东西存在!”
分身指尖微动,旋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他藏在流云般的袖袍下的手悄然捏了个法诀,随后又重新放开,
放弃了继续试探,不能打草惊蛇,只因这股气息的源头给他的感觉,远比眼前的缠斗更棘手。
“桀桀桀……”
妖槐突然发出刺耳的怪笑,像是无数根木柴在火里爆裂。
它那覆盖半亩地的树冠猛地掀起,枝叶如狂舞的蛇群般扭曲,
原本深埋地下的根须破土而出,化作无数青黑色的锁链,锁链表面布满倒刺,闪烁着幽绿的光泽,带着破风的锐响朝北寒络缠去。
“孽障!”
北寒络瞳孔骤缩,体内残余的法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他猛地咬破舌尖,借着痛感压下心底的杀意,双手结印:
“星火燎原!”
刹那间,璀璨的星火从他周身迸发,如夏夜骤雨般密集,每一点火星都带着焚山煮海的温度。
可当星火落在妖槐的根须上,并未如预想中那般燃起熊熊烈火,
反而腾起刺鼻的黑烟,那黑烟竟像是燃料,让锁链上的倒刺愈发锋利,缠绕的速度也陡然加快。
“咔嚓——咔嚓——”
沛然巨力从锁链上传来,北寒络感觉自己像被巨蟒缠住的猎物,
胸骨被勒得向内凹陷,肺里的空气被硬生生挤了出去,骨骼摩擦的脆响在耳边格外清晰。
“好机会!去死吧!”
地狱魔蛛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八只布满骨刺的长腿在虚空中急速划动。
那些骨刺擦过空气的轨迹上,浮现出一个个扭曲的幽蓝符文,符文连成诡异的阵法,瞬间汇聚成一道直径十丈的黑色漩涡。
漩涡中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吸力,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元力。
“该死!”
北寒络脸色惨白如纸,他能感觉到锁链勒得更紧了,再拖下去只会被漩涡撕成碎片。
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落在铠甲之上,身上的星铠此刻被精血浸染,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血脉直冲四肢百骸。
“给我破!”
他暴喝一声,周身金光炸开,竟硬生生将青黑锁链震断数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