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因为马料贵了!”
阿德约“恍然大悟”:
“那一定是卖马料的人赚了!”
货栈的伙计摇摇头道:
“我们是因为强盗多路不好走,雇佣护卫的价格也高了。”
阿德约点头:
“所以你们看:每个人都多付了一点,每个人其实都没多赚。”
“到最后,你们的锅里少了一块面包,炉子里少了一筐炭,马槽里少了一把草料。”
“但是大公府的账册上,却会多出一句很好看的话。”
他声音放缓,一字一句道:
“普法尔大公国,全力支持遴选之试!”
酒馆里众人一愣,有人在低声询问什么是遴选之试。
有知道的人低声科普之后,阿德约拿起那块面包,继续说道:
“军力之试、底蕴之试、摄政之试。。。
。。。”
“诸位,这些词听起来很漂亮吧?”
“它们出现在大公府的文书里,出现在贵族老爷们的酒会上,出现在信使送往各地的捷报中。”
“可是对你们来说,它们变成了什么?”
他看向了车夫:
“变成被征走的车马。”
又看向了老铁匠:
又看向了老铁匠:
“变成涨价的木炭。”
再看向吧台后的女人:
“变成越来越贵的黑麦粉和盐。”
最后,他看向靠墙的几个退役士兵:
“也变成一批又一批离开施泰因堡、去往洛圣都的士兵。”
铁鹰啤酒馆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阿德约这才从怀里取出一封很旧的信。
信纸看起来并不干净,边角已经磨损,封蜡也被掰开过。
“前几日,有人给我寄了一封信。写信的人是我的朋友,在洛圣都让随军文吏。”
“他不是什么大人物,也看不到完整军报,可他看见过伤兵车,也看过民夫搬尸袋。”
说着,阿德约展开了那封信。
虽然几乎所有人都不识字,但众人还是纷纷探头去看。
“信里说,自最开始的军力之试到最近的洛圣都之战,普法尔方面前后折损的精锐士兵,已经超过两千人了!”
这话其实是阿德约在胡扯,但酒馆中的民众们又没有其他信息来源,因此立刻就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超过两千?这怎么可能!?”
阿德约抬头看向说话的人:
“你觉得多?”
那人张了张嘴,却没能继续说。
阿德约扳着手指头缓缓数了起来:
“军力之试要人参战;护送贵族要人;配合圣光教廷清剿一个反抗教会的组织要人;”
“龙灾时要人抵抗,之后救援、守街、运尸、护送伤员。。。
。。。全都要人。”
“他们不是一天死完的。是一个月又一个月、一批又一批,被送过去,然后少一些回来。”
他晃了晃手里的信:
“阵亡超过两千,伤者更是多到数不清。”
“有些人已经回不来了,有些人少了手脚,有些人躺在洛圣都郊外的军营里,还有些人,连活着还是死了都没人知道。”
炉火烧得噼啪作响,酒馆里再也没人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低沉的讨论声。
阿德约站了起来。
他的身高本就有些矮,刻意乔装收敛后,原本壮硕的l型看起来也显得有些瘦削。
可当他站起来后,酒馆里所有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
洛克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来由地发紧。
他知道阿德约司长是圣契者,也知道阿德约司长曾经还是个凡人的时侯就搏杀了一名盗火者的中层武官。
可他一直觉得,阿德约司长最危险的时侯,并不是他握刀的时侯。
而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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